江延年沒有立刻回應。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酒杯底座上輕輕摩挲著,目光在桌面上攤開的那些檔案上緩緩掃過。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安田先生,你確實藏了不少好東西。SpaceX 15%、Way 20%、輝達4.99%、寧德時代、Quantucape、智利鋰礦——這些資產加在一起,確實能撐起一個不小的估值。”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安田先生,你忽略了一個問題——現在是2015年9月,不是去年,也不是前年。你提到的這些資產,大多是非上市股權,變現需要時間,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甚至更久。而你的兩家運營公司,現金可能撐不過四個月。”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直視安田:
“更重要的是——你難道不看新聞嗎?過去幾天,全球股市經歷了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納斯達克指數從5200點跌到了3600點,跌幅超過30%。特斯拉的股價從280美元跌到了150美元,跌幅超過46%。整個科技板塊都在流血。”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計算器,重新按了一組數字:
“你說SpaceX估值120億——那是六月份的估值。在當前的資本市場環境下,私人公司的估值至少需要下調30%到40%。按35%的下調幅度算,SpaceX的估值大約是90億。15%股權摺合約13.5億。”
“Way估值150億——同樣是六月份的數字。考慮到自動駕駛賽道目前的融資環境惡化,下調35%不算過分,估值約為100億。20%股權摺合約20億。”
“輝達市值160到180億——但過去一週,NVDA的股價已經從22美元跌到了16.5美元,跌幅25%。按16.5美元計算,市值約為110億。4.99%股權摺合約5.5億。”
他放下計算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而且,以上這些還只是理論市值。非上市股權的變現,需要找到買家、談判條款、完成交割——這個過程通常需要三到六個月。在當前的市場環境下,買方一定會要求更高的安全邊際。”
他放下酒杯,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
“所以,安田先生——你說的那些估值數字,在我看來,至少要打七折,才算得上是‘有效抵押價值’。”
他抬眼看向安田,目光平靜如水:
“SpaceX 13.5億,七折算9.45億。Way 22.5億,七折算15.75億。輝達5.5億,七折算3.85億。寧德時代、Quantucape、智利鋰礦這些,同樣按七折算,合計大約4.5億。”
他拿起計算器,按下等號鍵,然後將螢幕轉向安田:
“以上合計,約為40億美元。按抵押七折算,有效抵押價值約為28億美元。加上兩家運營公司本身的固定資產和IP價值——按你之前說的10%折後價,大約5億美元——合計抵押價值約為33億美元。”
他將計算器輕輕放回桌面,靠在椅背上,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從容:
“這個數字,比你之前說的50億少了一半,但比我剛才說的9到10億,已經合理多了。安田先生,你覺得這個估值可以接受嗎?”
安田孝宏的手指在桌沿收緊。指節泛白,青筋像枯藤般凸起。
可以,他的聲音像電池耗盡前的最後1%,卻帶著一種過時的、模擬時代的粗糙,33億,我接受。
安田先生爽快!江延年微微一笑,卻沒有立刻接過話頭。他拿起筆,在面前的便籤上飛快地列了一行數字,然後轉過來面向安田:
“好,那我們先把前面的賬結了。到目前為止,我先後分給你的籌碼,淨額合計約為60億美元。按約定,你要歸還一半,也就是30億。”
他頓了頓,在數字下面畫了一道橫線:
“星光和未來作價33億,扣除你欠我的30億,你還剩下3億。”
說完伸手從自己面前的籌碼堆裡數出3億美元的籌碼,推到安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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