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在他說完後開口:“雄君前去,可能指揮得了他們?”鎮嶽雄君像是已經預料到他會這樣問:“說實話,本君也不知。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誰知道他們還認不認本君。”他略微停了一下,“更何況當年定下的規矩,除了鎮嶽令之外,只有天君令可以調動。本君被凌荒算計的時候,鎮嶽令已經被取走了。本君此去,也只是想試試。”
他的語氣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平穩,像是在陳述一項他已經確認過的事實。玄塵在他說完那段話後,伸手從袖中取出了一枚黑金令牌,託在掌中,讓它以自然的姿態被殿內所有人看到。
令牌的材質和紋路在天光中保持著穩定,邊緣的線條在日光下形成了一道細長的陰影,像是已經被放置在那裡很長一段時間,正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被重新啟用。景宸和鎮嶽雄君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景宸先開口:“天君令?”鎮嶽雄君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枚令牌上,語氣中帶著一種經過確認後的肯定:“那是天君令。”他的目光在那枚令牌上停了一瞬,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對那枚令牌與記憶中的輪廓之間的快速對照,然後抬起目光,望向玄塵的方向。
玄塵將令牌向前遞出了一段距離:“這是此次貧道在宸霄殿中,天君暗中交給貧道的。”他的語氣不高,像是在以那道說明來完成對那枚令牌來歷的定位,“雄君可拿去虛空洋深處,好生操練。等到時機成熟之時,便是雄君立功之日了。”鎮嶽雄君聽到那話,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後上前一步,伸手接過那枚令牌。
他在接過令牌時沒有立刻收起來,而是先將它握在掌中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和邊緣的紋路,確認它與記憶中的那枚天君令一致,然後才將它小心地收入懷中:“鎮嶽定然不會讓大道君失望的。”他的語氣不高,卻沒有產生多餘的晃動。他拱了拱手,轉身朝殿門方向走去。
殿門在他走近時向外敞開,他的身影在門檻處停了一瞬,像是在以那道短暫的停頓來完成對當前位置的確認,然後大步邁過門檻,沿著山道向傳道峰外圍走去。他走出一段距離後身形微微加快,在越過蒼月山脈外圍那道山脊線時已經完全隱入了日光與雲層之間的光影過渡區,失去了可供追蹤的清晰輪廓。
玄塵站在殿門內側,目光落在他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會兒,然後他轉過身,語氣比方才低了一些:“景宸,你說為兄將天君令給他,是對還是不對?”他說話時語氣不高,像是在對自己已經做出的決定進行最終檢驗,而不是在向景宸尋求一個明確的答案。
景宸站在他側後方,聽到那話時微微側過頭想了一下,然後開口:“應該是對的。”她說話時語氣如常,“鎮嶽雄君是當年天君還未登位時便跟隨天君的老人了。他起初是天君的親衛首領,天君登位後加封他為殿前指揮使,後來一步步升到如今的地位,每一步都是靠軍功積累上來的。那段經歷不是偽造的,也不是可以靠簡單的偽裝來維持的。”
玄塵點了點頭,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對那道評估的接收,然後他開口:“但願如此吧。”他沒有在那句話上多作停留,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對那段對話的收束,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為兄臨行前還遇到了長公主。這位長公主是何來歷?”
景宸在聽到那問題時,語氣比方才略微放緩了一些,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為接下來的敘述選擇合適的節奏:“別提了。”她說著略微停了一下,“那論起來乃是景宸的姑母,但也不是親的。她是地靈界創世之後的第一隻陰陽蝴蝶修成。此陰陽非彼陰陽——她的‘陰陽’意味著她同時擁有善念和惡念兩種狀態。”
玄塵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兩種狀態?”景宸點了點頭:“她生來便有這兩種力量在她體內並行運轉。不過大多數時候善念佔據主導,她那時候待人接物都算得體,言行舉止也合乎禮儀規範。但惡念也會時不時出現。具體是什麼時候、什麼緣由會觸發惡念的轉變,我也不清楚。不過聽紫陽神君提起過,她心中的善念始終大於惡念,因此大多時候是善念主事,惡念即便偶爾冒頭也會被壓制下去。”玄塵坐在主位上,拂塵搭在膝頭,沒有打斷她的敘述。
景宸繼續道:“若是實在沒有壓制下去——”她的語氣比方才略微低了一些,“便會大開殺戒。貧道在天宮這些年,只見過一次她惡念主事時的樣子。那一次她將公主宮中所有人全部殺光之後跑了出來,在天宮之中一路殺過去。她本身的修為就在太始初期,一旦失去理智,出手便沒有節制。當時天君正帶著紫陽神君和鎮嶽雄君巡視五洲四洋,不在天宮,其他兩位君級人物要麼不願出手,要麼不敢出手,畢竟她是長公主的身份擺在那裡。”她略微停了一下,“後來她殺到了天獄附近,被萬獄妖君出手鎮壓了。”
玄塵在她說出“萬獄妖君”時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但他手中的拂塵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對那道資訊與之前經歷之間對應關係的快速確認,然後他開口,語氣不高:“原來如此。”景宸略微停了一下,“大師兄,你們遇到的長公主,應該是善念主事的那一面吧?”
玄塵點了點頭:“應該是。”他說,“說話還算客氣,也沒有什麼異常舉動。”景宸點了點頭:“那就好。”
她的語氣像是在以那段確認來完成對當前狀態的定位,然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中帶著一層新的關切,“不過你們將鎮嶽雄君帶了出來,若是被凌荒元君發現了,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