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時,天色已近黃昏。李銘坐在主位上,象徵性地抬手送客,語氣依舊帶著傲慢:“沈大人若是在永安城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沈硯躬身回禮,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謙卑:“多謝李公子費心。沈某第一次來永安城,見此地風光甚好,打算多留幾日遊玩一番,再回京述職不遲。”
這話一齣,在場的官員們都露出了鄙夷的笑容——果然是個胸無大志的傢伙,剛來就想著遊山玩水,哪裡有半點查案的心思。李銘也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既然如此,那沈大人便盡興遊玩,李某就不陪了。”
沈硯不再多言,帶著林昊和阿爾瑞克轉身離開李府。走出宅院大門,晚風一吹,林昊才輕聲開口:“你這招‘以退為進’倒是高明,故意裝成遊山玩水的樣子,讓他們放鬆警惕。”
“不這樣,怎麼能安心查案?”沈硯收起了臉上的謙卑,語氣恢復了平靜,“這些人眼睛都盯著我,稍有異動就會打草驚蛇。裝成無心查案、只愛遊玩的樣子,他們才不會過多提防。”
三人沿著街道緩步前行,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街上行人漸漸稀少,大多是歸家的百姓。沈硯目光隨意地掃過四周,忽然開口問道:“林兄和阿爾瑞克兄在永安城,是住在驛站,還是另有住處?”
“就住在星燁閣,離這兒不算太遠。”林昊如實回答,心中卻隱隱覺得沈硯這話另有深意。果然,下一秒就見沈硯手中的摺扇輕輕晃動,看似隨意地朝身後指了指,語氣依舊平淡:“星燁閣倒是個熱鬧地方,冒險者往來眾多,確實適合落腳。”
林昊瞬間會意,眼角的餘光快速掃過身後。只見街角的陰影裡,有幾道身影若隱若現,正是從李府出來後就一直跟著他們的人。顯然,李銘和那些官員根本沒完全放心,還在暗中監視沈硯的行蹤。
林昊心中瞭然,沒有點破,反而順著沈硯的話聊了起來:“可不是嘛,星燁閣裡啥人都有,聽他們嘮嗑都能知道不少新鮮事。昨天還聽人說,城東的河裡出了只靈龜,不少人都去看熱鬧了。”
“哦?竟有這種趣事?”沈硯配合地接話,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了永安城的市井傳聞,從街邊小吃聊到城外的風景,絕口不提半句與青溪縣案子相關的話題。阿爾瑞克跟在一旁,也看出了不對勁,只是默默警惕著四周,沒敢多言。
一路閒聊著回到驛站,沈硯停下腳步,對兩人說道:“今日多謝林兄和阿爾瑞克兄相陪,天色不早,各自歇息吧。明日若是有空,沈某再找林兄請教永安城的遊玩路線。”
“好說。”林昊點頭應下,帶著阿爾瑞克轉身朝著星燁閣的方向走去。沈硯站在驛站門口,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走進驛站。他剛回到東廂房,就走到窗邊,撩起窗簾的一角,目光投向驛站門口的暗處——那幾道跟蹤的身影,果然沒離開,正蹲守在不遠處的樹後,死死盯著驛站的大門。
沈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收回目光。看來,這些人是鐵了心要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想要順利查案,必須先擺脫這些尾巴。他走到床邊坐下,閉上眼睛,指尖輕輕敲擊著床沿,耐心等待著夜深人靜的時刻。此刻他的雙眸緊閉,眼瞼下卻隱隱有星光流轉,正是星象預言魔法運轉的跡象,他在暗中推演著深夜行動的最佳時機。
夜色漸深,永安城徹底陷入了寂靜,只有巡夜的更夫敲著梆子,聲音從遠處傳來,又漸漸消散。驛站門口的跟蹤者也有些懈怠,靠在樹後打盹,只留了一人警惕地盯著驛站大門。
午夜時分,沈硯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眸中星辰閃爍,彷彿蘊藏著一片微型星圖。片刻後,星光漸漸褪去,他的眼神恢復了清明,卻多了幾分果決。他起身走到衣櫃前,取出一身早已備好的黑色勁裝換上,褪去了白天的文人氣息,多了幾分利落與神秘。
他沒有從驛站正門離開,而是走到房間的後窗,輕輕推開窗戶。窗外是一條僻靜的小巷,空無一人。沈硯身形輕盈地跳了出去,落地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他抬頭望了望夜空,指尖微動,藉助星象之力感知著跟蹤者的位置與狀態。
憑藉星象預言魔法的推演,他早已摸清了跟蹤者的巡邏軌跡與反應速度。每一次邁步,都精準地避開了可能被察覺的路線;每一次轉彎,都恰好趕在跟蹤者視線轉移的瞬間。那些蹲守在驛站門口的人,彷彿被施了障眼法一般,每次都是在沈硯走過之後,才慢悠悠地趕到他剛剛路過的地方,始終差了一步。
不多時,沈硯就來到了星燁閣門口。他抬頭看了看閣樓的方向,確認沒人注意後,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星燁閣的接待員早已睡下,只有幾名值夜的冒險者在大廳打盹。沈硯輕車熟路地走到林昊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房門。
房間內,林昊還沒睡,正在琢磨著白天宴會的事情。聽到敲門聲,他瞬間警惕起來,低聲問道:“誰?”
“是我。”沈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低沉而清晰。
林昊愣了一下,隨即起身開啟房門。看到身著黑色勁裝的沈硯站在門口,他眼中滿是驚訝:“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還穿成這樣,不怕被人跟蹤?”
沈硯推門走進房間,順手關上房門,臉上的笑容始終未散:“放心,沒人跟著。”
“沒人跟著?”林昊有些不信,“那些人可是在驛站門口蹲守著呢,你怎麼避開他們的?”
“之前跟你說過,我略通星象之術。”沈硯走到桌邊坐下,語氣帶著幾分神秘,“其實,那不是普通的星象之術,而是星象預言魔法——你該聽過天星魔法吧?這星象預言魔法,正是天星魔法極為稀有的分支,在整個大陸都鮮有記載的分支,在整個大陸都鮮有記載。”
“星象預言魔法?”林昊瞳孔一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你是說,那種能窺探未來的魔法?之前聽格里芬·隆維說過天星魔法的分支大多已經失傳,尤其是星象預言魔法,更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他頓了頓,又開口問道:“既然你會這種魔法,那豈不是能直接預測出青溪縣案子的結果?”
沈硯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也嚴肅起來:“這魔法的使用,並非沒有限制。第一,它極其消耗修為,以我現在的四階修為,根本無法頻繁使用看到間隔太長的未來;第二,想要看清清晰的未來,需要消耗使用者的壽命,代價極大。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只能窺探一些模糊的未來軌跡,而且很多關乎宿命的事情,即便看到了,也不能隨意言說,否則會遭天譴。”
他又補充道:“更重要的是,這星象預言魔法從歷史軌跡來看,一直是單傳,每一代只有一個傳人。”
林昊聞言,悄悄鬆了口氣,心中暗忖:還好是單傳,否則要是有多人覺醒這種魔法,那簡直太恐怖了。隨即他又想到一個疑問,忍不住開口問道:“既然限制這麼多,還又是單傳,那這種魔法的知識,是怎麼傳承下來的?總不能憑空學會吧?”
“自然有它的傳承之道。”沈硯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這麼多限制,自然也有對應的好處——那就是宿慧。在我覺醒星象預言魔法的那一刻,關於這種魔法的全部知識,就憑空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裡,彷彿與生俱來一般。這,算是神明的恩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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