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晨霧濃重,草木上掛著冰冷的露水。
傅琳的肉墊踩在溼潤的落葉和泥土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循著空氣中殘留的,屬於他的那絲氣息,小心地向前追蹤。
霧靄繚繞,視線受阻,她並未看見他,只是感覺那氣息越來越近,似乎就在前方。
然後,她聽到了聲音。
不是說話聲,也不是腳步聲。
是一種極其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斷斷續續的悶哼,伴隨著的,還有衣物氣促摩擦的窸窣聲響。
那聲音並不大,卻被清晨寂靜的山林放大,無比清晰地鑽入傅琳敏銳的耳中。
她腳步頓住,豎起了耳朵。
作為一個在現代社會聽過有聲小說的成年人。
傅琳幾乎是聽清楚那聲音的瞬間,就明白了他在灌木叢後正在做什麼。
“轟”的一下,一股奇異的,陌生的熱意,猛的竄上了她的臉。如果貓臉會紅的話,想必她的臉已經紅透了。
她感覺自己的耳朵尖燙的厲害,沾染了露水的毛髮似乎都炸開了。
她她她……她不是故意的!
也…也沒想到他一大清早跑出來是做這事啊…
大美和尚他…他居然…
他不是六根清淨了嗎?
他怎麼…
傅琳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壓抑的悶哼和喘息聲斷斷續續傳來,夾雜著樹葉被清澈的沙響,在霧氣瀰漫的清晨山林裡,構成一幅極具衝擊力又無比私密的畫面。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樣——背靠著某棵冰冷的樹幹?緊閉著眼?額角青筋凸起?汗水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滑落?
那雙總是持著念珠,骨節分明的手,此刻正……
貓覺得自己不乾淨了,她猛地甩甩頭,試圖把腦子裡不受控制浮現的畫面甩出去,一股難以言喻的羞窘和慌亂湧上心頭,心臟在毛茸茸的胸腔裡怦怦直跳,比追蝴蝶時跳的還快。
她再也不敢停留,更不敢弄出動靜,小心翼翼的,幾乎是匍匐著一點點向後挪動。直到退到足夠遠的距離,才敢轉身,邁開步子,用最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溜回了那座破敗的山神廟。
跳回神臺後面,她把自己緊緊團在他昨晚盤坐過的乾淨角落裡,將腦袋深深埋進前爪之間。
破廟裡空蕩蕩的,但她的腦海裡卻始終迴響著林間傳來的,最後那一聲彷彿解脫,又似痛苦的悠長嘆息。
貓的眼裡,第一次染上了屬於人的複雜而迷茫的神色。
做貓當然開心了,什麼都不用想,有時候傅琳甚至覺得做貓比做人爽多了。
但她真的沒想過大美和尚莫名其妙破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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