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裡蹲了一會兒，站起來，沿著來時的坡面走回地面。
當天下午，白奇把那組新的測量資料錄入了系統。
四個點之間的間距幾乎相等，像是有人沿著同一條直線，用固定的距離標記了每一處關鍵節點。
他在日誌裡寫道：“新曆一百零二年五月，緩坡以北發現第四處節點位置。間距與前兩段一致。序列仍在延伸。”
他寫完之後把筆放回桌面上，那組資料已經形成了一個可識別的模式，像是正在不斷地自我複製、自我延伸，等待下一段間距被填滿。
時也走進舊倉庫門口的時候，白奇正坐在桌前看著螢幕上那組剛剛錄入的資料。
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他站在那裡。
“第四個節點，”白奇說，“間距一致。像是正在走完一段完整序列。”
時也走到桌前，站在他旁邊也看著螢幕上那個新的資料點，像是沿著一條線的走向畫下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應該落在的位置。
“像是整條路徑的距離是被提前測量好的，不是勘探出來的。”
白奇儲存了那組資料。
時也在舊倉庫裡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走廊走回自己房間。
他在門口停了下來。
沐心竹正坐在他房間裡那把椅子上，窗臺上那五枚鐵片還保持著早上的排列順序。
她看到他進來，目光從鐵片上移開，落在他身上。
“第四個節點，”她說，“間距一樣。”他點了點頭，在窗臺邊站定。
她也站起來，和他並排站著，看著窗外遠處那道已經能夠辨認出規律的地平線。
像是沿著一條線走，會在同樣的間隔處遇到同樣的標記，等著你一個一個地去確認它們的位置。
第二天早上，時也帶著那枚鐵片又去了一趟第四處節點。
他沿著熟悉的路線走到緩坡石板的位置，然後繼續向前，在第四處窪地的邊緣停下來。
晨光很低，把窪地底部的土層照成淺褐色，和周圍植被的顏色形成明確的對比。
他沿著坡面走下去，在底部中央蹲下來，把鐵片握在手裡——他沒有把它放進任何凹槽裡，只是握著他自己的那枚鐵片，讓它的邊緣貼著他的掌心。
那組訊號正在從窪地底部以一種比前幾處節點更清晰的頻率傳上來，像是地下通道正在接近地表。
他在那裡蹲了很久，久到晨光完全照亮了整片窪地，把底部那些裸露的土層照出一層細密的紋理。
他站起來，沿著坡面走回地面，沿著原路走回觀測站。
經過第四處節點之後，通道的走向還在繼續向前延伸，像是那些等距節點只是整條路線的路標，分段標記著一條更長的完整路徑。
他走到緩坡位置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過頭看向更遠處的地平線。
風從西北方向吹過來，那片還沒被標記過的區域在晨光中呈現出一層均勻的灰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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