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先是在那輛寒酸的馬車和車伕身上掃過,隨後落在約瑟夫老人、塞繆爾以及捧著玻璃罩的訃告人身上,眉頭蹙緊了。
她用當地語言快速地問了一句,語氣算不上友善,更像是一種盤問。
約瑟夫老人連忙上前一步,佝僂著背,小心翼翼地解釋起來,偶爾回身指指塞繆爾和訃告人,似乎在說明來意。
女傭聽著,臉上的警惕稍緩,但依舊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她回了幾句,語速很快。
訃告人靜立一旁,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女傭開合的嘴唇。待女傭話音落下,她微微側頭,用平穩的英語對塞繆爾低聲道:
“她說,這處產業早在十幾年前就被買下了,是登記在冊的私人財產,不對外開放。問我們有什麼事,為什麼停在這裡。”
塞繆爾聽著,目光越過女傭的肩膀,投向那座沐浴在午後斜陽下的建築,眉頭蹙緊。私人產業?這比預想的問題要複雜得多。
此時,女傭聽完老人的解釋,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她回頭望了一眼主樓方向,隨即對約瑟夫老人快速說了幾句。
“她說需要去通報一聲。” 訃告人的轉譯緊隨而至,“請我們在此稍候,不要擅自進入。”
女傭微微頷首,隨即轉身,步履匆匆地沿著小徑向主樓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廊的陰影裡。
場間一時只剩下風吹過草坪的細微聲響。
約瑟夫老人望著女傭離去的方向,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他轉向塞繆爾和訃告人,語氣懇切地說了很長一段話。
訃告人聽罷,微微側身,對塞繆爾說:
“老先生說,既然這裡已有主人,且涉及私人財產,他作為教堂司祭,不便繼續介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教堂午後還有雜務需要他回去打理,他必須告辭了。”
塞繆爾深深看了一眼那座佈滿藤蔓的莊園,然後轉向老人,點了點頭:“感謝您的帶路,約瑟夫司祭。”
老人微微躬身,劃了個十字,隨後又顫巍巍地爬上馬車。車伕調轉馬頭,舊式馬車載著老人,沿著來時的顛簸土路,緩緩離去。
……
不久,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再次“吱呀”一聲被從內推開。
先前那名系著白色圍裙的女傭匆匆返回,再次來到鐵門前,臉上早先的警惕淡去些許,轉而浮起一層顯而易見的好奇。
她的目光越過鐵門,忽略了塞繆爾這個明顯的外鄉人,直接落在訃告人身上並開口,似乎在詢問那位引路的老人為何不見了蹤影。
訃告人上前半步,帽簷微抬,平靜地回應了幾句,似乎解釋了約瑟夫司祭因教堂事務提前離開,並表明了己方仍需造訪的意圖。
女傭聽罷,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或者認為這並非需要她深究的問題。她動作利落地解開了鐵門那把沉重的銅鎖,將門向內拉開,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她側身讓開通路,對兩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並簡短開口說了一句,大致意思是主人同意會見,示意他們跟隨她進去。
塞繆爾和訃告人一前一後踏入莊園內部,腳下是一條打磨得還算平整的小路,蜿蜒通向主樓。
這段路並不長,不過二三十步的距離,卻足以讓人感受到一種被精心打理的靜謐與疏離。
很快,他們來到主樓門前。女傭引著他們踏上石階,步入室內。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門廳,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飄浮著一絲類似草藥的乾燥氣息。
門廳並不寬敞,光線有些昏暗。腳下的深色木地板擦得光潔,卻掩飾不住歲月的磨損痕跡。牆壁上簡單裝飾著幾幅描繪山景的舊版畫,傢俱不多,看起來樸實而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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