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小熊的女孩——安娜貝爾眨了眨眼睛,又好奇地看了一眼塞繆爾,然後乖巧地點點頭:“好的,亨利叔叔。”
男孩也很聽話地“哦”了一聲,主動拉起安娜貝爾的手:“走吧,安娜貝爾,我們去看多蘿西女士做了什麼好吃的。”
而就在他們即將消失在某個拐角時,塞繆爾敏銳地聽到兩個孩子充滿興奮的竊竊私語:
“你看到他的眼鏡了嗎?黑乎乎的,好酷……”
“噓!笨蛋威廉!” 小女孩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我發現了大秘密”的激動。
“多蘿西女士講的故事裡說了,那些血食怪,有些就會戴那種眼鏡!因為他們的眼睛是紅色的,怕太陽,也怕人看見!”
“真的嗎?你是說,他可能是……”
“說不定哦!你看他臉色也好白……跟亨利叔叔有點像……”
聲音隨著腳步聲遠去了。
塞繆爾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抬起手摘下了那副黑色的眼鏡,然後看向輪椅上的男人:“感謝您抽出時間見面,弗拉德先生。”
“請叫我亨利就好,塞繆爾,在這裡,我們不必如此拘謹。”亨利·弗拉德微微一笑,聲音依舊溫和。
“至於‘抽出時間’……咳咳,算不上,我的時間……比大多數人要充裕一些。”
“勿忘我在信裡簡單提過你的情況,他說你需要一位專業的顧問,嗯——看來他對我的評價頗為寬容。”
“這也很有趣,他很少親自引薦人,尤其是……咳咳,”他的話語被突如其來的咳嗽聲分割,“送到我這裡來……咳咳咳。”
“請原諒,一點舊疾,旅途勞頓,塞繆爾,想必你也需要稍作休整。晚餐前還有些時間。”
他不再就勿忘我之事多談,微微抬高聲音:“帕扎爾勒,帶萊恩先生去二樓東側的客房,那裡安靜,視野也好。”
重新看向塞繆爾,暗紅的眼眸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希望你能住得慣,晚餐在七點半,我會讓帕扎爾勒來請你。”
“有勞。”塞繆爾簡短回應。
名叫帕扎爾勒的男僕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萊恩先生,請隨我來。”
塞繆爾跟著帕扎爾勒轉身,踏上通往二樓的寬闊樓梯,樓梯鋪著厚實的深色地毯,吸收了腳步聲。
走廊一側的牆壁上掛著一些描繪著奧斯曼風景或靜物的油畫,牆壁高處鑲嵌著黃銅燈罩,光線柔和,但不足以完全驅散長廊深處的幽暗……
帕扎爾勒在一扇深色木門前停下,開啟門,側身:“就是這裡,先生,需要什麼,可以拉鈴。”他指了指門內牆邊一條精緻的拉繩。
塞繆爾道謝,邁入房間。
房間相當寬敞,陳設奢華,深色胡桃木床架、衣櫃、書桌,一張寬大的扶手椅擺在壁爐邊,雖然壁爐此刻是冷的,爐膛裡卻非常乾淨,沒有積灰。
帕扎爾勒無聲地走到床邊的小桌旁,點亮了上面的一盞檯燈。
燈光下,可以看清床鋪上蓬鬆的羽絨被,甚至可以聞到其曬過太陽的乾燥氣味。
“浴室在走廊盡頭,先生。熱水隨時供應。”帕扎爾勒完成他的職責,再次微微躬身,“七點半,我會來請您,祝您休息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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