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路危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滿臉嘲諷地看向苗伊寧,“這未婚夫的名頭是你自封的吧?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
謝隱抬眼,視線驚疑不定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橫跳。
路危行不承認?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商業聯姻?可看路危行對苗伊寧那毫不掩飾的厭惡態度,又不像是對待一個需要虛與委蛇的聯姻物件……謝隱徹底糊塗了,只覺得這豪門關係網覆雜得讓人頭疼。
“早晚的事!”苗伊寧下巴一揚,展現出一種大局在握的篤定。
路危行懶得跟他爭辯這莫須有的“板上釘釘”的婚約,他抱著手臂,嘴角滲出一抹冷笑,意有所指地問:“所以,苗大少爺,你指定我這個‘未婚夫’來給你處理你點的那些牛郎惹出的麻煩?這算是……婚前演練嗎?還是,熟悉一下將來各玩各的流程?”
他語氣裡的譏誚毫不掩飾。
聯姻不都是如此?謝隱在心底默默琢磨,表面維持著虛假的體面,私下各玩各的,互不干涉。未婚夫點牛郎玩得飛起,未婚夫睡個助理調劑生活,大家都有美好的出軌。
渣男渣男!
“那些都是逢場作戲!阿行,你才是我的真愛!”苗伊寧像是被路危行的話提點到,切換成深情模式,聲音甜膩得能拉出絲來,張開雙臂就朝著路危行撲過來,想要給他一個愛的抱抱。
路危行反應快得驚人,長臂一伸,毫不憐香惜玉地直接按住苗伊寧撲過來的腦門,任憑他怎麼張牙舞爪,手也無法觸碰到自己半分。
“省省吧,苗伊寧。”路危行的聲音滿是不屑,“我跟你沒戲,演不了一點,收起你那套嘴臉,看著膈應。”
“不演演你怎麼知道?”苗伊寧雖然被按著腦袋,但仍在奮力揮舞著手臂,試圖突破防線,同時信誓旦旦地嚷嚷著,“結了婚上了床,慢慢就有感情了!”
還真是豪門聯姻的經典套路啊。謝隱站在路危行身後,聽著公子這番“高論”,內心瘋狂吐槽。
先婚後愛?緊接著就是先做後愛……關鍵詞都給集齊了。他甚至腦補出更狗血的劇情:要不要再來個“白月光出國多年,發現霸總找了個替身”?
第一章標題就叫《回國》。
然而,另一個更尖銳,更讓他心煩意亂的念頭,在他腦海裡頑固地一遍又一遍地冒出來,每次被他強行按下去,又在另一個角落倏然探頭,像打地鼠一樣:
你是要結婚的人,那睡我算怎麼回事?
這個念頭婉轉曲折,帶著強烈的不甘和酸澀,卻又摻雜著一絲無可奈何的清醒——被睡那件事,最開始,確實是自己見色起意,起了歹心,最後被反攻倒算,是自己技不如人。現在完全怪到對方頭上,埋怨人家始亂終棄,尤其是嗔怪人家有未婚夫,似乎也不合理……
操!不想了!想也沒卵用! 謝隱煩躁地在心裡罵了一句,強行掐斷了這紛亂的思緒。
路危行顯然已經耗盡了耐心,他收回按在苗伊寧額頭上的手,順勢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將他往前一搡:“我們不是來找你的!還有正事。前面帶路,別磨蹭。”
“又不是沒來過,裝什麼不熟。”苗伊寧被推得一個趔趄,穩住身形後,沒好氣地朝路危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嘴裡嘟囔著,蹦蹦噠噠地走在了前面。
苗家的大宅是純中式的,貴得要死的那種風格,左邊一個青花瓷,右邊一個黃花梨,謝隱感覺自己進了個博物館,而不是人家。
住在這種地方,得多小心翼翼啊,隨便碰碎一個就是成百上千萬的。
進入豪宅的正廳,謝隱見到了跟博物館風豪宅十分搭調的一家人,看樣子,他們對苗伊寧的事情還是很重視的,爺爺奶奶,父親母親,四個長輩全都到場了。
這家人的穿著,簡直就是低調奢華的典範,老爺子身上的料子謝隱都沒見過,唯獨高調的是兩個苗夫人身上的珠寶,脖子上手腕間的翡翠綠瞎了謝隱的眼。
跟苗家人的聊完案情後,謝隱著實有點詫異——苗伊寧的全家,都是那種標準的傳統精英,底蘊深厚,優雅知性,說話引經據典,謙遜低調,連家裡的狗都是賽級犬。
苗伊寧在這個家裡,可以用格格不入非常突兀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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