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追尊、改元、大赦、封賞。
一連串詔令如密集鼓點，敲定了新時代的基調。
這也是勝利者陣營的第一次公開盛宴，權力與利益的蛋糕被清晰地分割，李家等從龍之功的家族，名字赫然列在封賞的最前端。
塵埃，似乎就此落定。
長安城熬過了血腥的夜晚，見證了盛大的典禮，迎來了新的年號。
街頭巷尾的百姓談論著大赦的恩典，權貴府邸中計算著封賞的厚薄。
當長安城沉浸在“建安”新朝初立的喧囂與封賞中時，一個最該出現在功臣行列、甚至理應位列首席的名字，卻彷彿被刻意遺忘了——謝玄。
這位以雷霆手段平息叛亂、更在政變之夜與沈鸞鏡並肩血戰、奠定新朝根基的最大功臣，非但沒有得到任何公開的封賞，甚至連象徵性的出席登基大典都未曾露面。
就在大典前夕的深夜，謝玄已帶著尚未痊癒的傷病之軀，僅帶著少數親隨，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長安。
臨行前，他只留下一道簡短的軍令：原“萬歲軍”一部留駐京畿要地協防，其餘將士分批休假返鄉。
隨即，便如他來時一般迅疾，消失在通往北境朔風關的驛道煙塵之中。
這一連串舉動，在剛剛安定下來、卻又神經緊繃的朝野上下，激起了軒然大波和無數猜疑。
在大多數人看來，這簡直是不可理喻，甚至透著一絲詭異：
功高震主，急流勇退？
這是最主流的猜測。
將相失和，心生嫌隙？
也有人推測，是否在靜安寺一夜或之後的權力分配中，謝玄與沈鸞鏡之間產生了不可彌合的分歧？
北狄有變，軍情緊急？
少數人想到了這個可能。
謝玄畢竟是北境屏障，或許邊關真有緊急軍情，迫使他必須立即返回。
無論如何，“最大功臣不受封賞、連夜離京”這一事實本身，就像一顆投入看似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不安的漣漪。
那些嗅覺敏銳的世家大族和朝中老臣，更是從中品出了遠超表面文章的危險訊號。
他們看到的不是簡單的“避禍”或“不和”，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令人不安的“斷裂”或“未完成”。
謝玄的離去太過乾脆，太過決絕，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這不像是一次圓滿合作後的功成身退，反倒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或者......是一種未雨綢繆的佈局。
他與沈鸞鏡之間，真的達成了穩固的同盟與信任嗎？
他返回朔風關，是甘心做一個鎮守邊疆的純臣，還是去經營一個更獨立、更強大的根基？
“卸磨殺驢”的恐懼或許暫時不會發生，但“驢”自己先跑回了山裡，並且把一部分“磨”留在了山下，這局面就微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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