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什麼都沒有。
她終於忍不住，微微側過頭，看向謝玄。
正對上他那雙依舊平靜無波的眼眸。
那裡面沒有震驚，沒有憐憫，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彷彿她剛才講述的只是一件與己無關的、遙遠的故事。
沈鸞鏡眼中透出清晰的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謝玄似乎這才察覺到她的目光，很淺地眨了下眼，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殿下，您說完了？”
沈鸞鏡怔了怔，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她聽見謝玄用那種討論明日天氣般的尋常口吻問道：
“那您打算什麼時候回長安？”
沈鸞鏡愣住了，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謝玄根本沒在聽她說話。
她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又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略微提高了聲音，重複道：
“謝將軍，沈珏......他已經把我從長安趕了出來。如同驅趕喪家之犬。”
謝玄看著她，眼神沒有絲毫變化，依舊用那平穩的語調，將問題一字不差地又問了一遍：
“是。那您打算什麼時候回長安？”
沈鸞鏡徹底怔住了。她看著謝玄，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玩笑或試探的痕跡，但什麼都沒有。他是認真的。
“怎麼回去？”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反問，聲音裡帶著茫然。
謝玄的回答簡單得近乎質樸：“該怎麼回去，便怎麼回去。走回去也好，騎馬回去也好，坐馬車回去也好，皆由殿下您所願。”
走回去？騎馬回去？坐馬車回去？
沈鸞鏡呆呆地看著他。
這幾句平淡無奇的話，像幾記重錘，敲在她早已冰封麻木的心湖上，震開一圈圈劇烈的漣漪。
她聽懂了。
聽懂了那平淡話語下，毫無保留的、甚至堪稱大逆不道的承諾。
他不是在問她用什麼交通方式。
他是在告訴她：你想回去，我們就可以回去。至於路上可能有的“障礙”，那不在“怎麼回去”的考慮範圍之內。障礙，清除掉便是。
沒有慷慨激昂的宣誓，沒有撫慰人心的保證，甚至沒有逾越臣子本分的親近。
他依舊恪守著君臣之禮，用最普通、最規矩的言辭，說著最驚世駭俗、最堅定不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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