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德彪的嘴唇哆嗦著，突然站起來，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他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彎腰撿起椅子，慢慢坐了回去。
他的手一直在抖，鋼筆帽按了又彈、彈了又按，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
沈南沒再看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頭看向錢德明。
“德明同志，審計的事，你親自抓。”
“我要每週看到進度。”
“另外，李建國師傅說的那幾個空殼公司，我希望審計組第一個查。”
錢德明點了點頭：“是，書記，我親自抓。”
門關上後，會議室裡的人面面相覷。
趙坤癱在椅子上，像被抽乾了力氣。
孫海低著頭，手指死死摳著桌沿，指節發白。
範德彪還在按那個鋼筆帽，咔噠、咔噠、咔噠……
錢德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過了很久，才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著沈南的車駛出淮鋼大門，消失在遠處的路口。
“老趙。”
錢德明背對著會議室裡的人，聲音很輕。
“審計組勢必要來，來了之後，你什麼都不要擋。”
“擋不住的。”
錢德明說著，給自己點了一根菸，深吸幾口，隨後把菸頭按滅。
趙坤沒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當天下午三點，市委常委會再次召開。
沈南坐在主位上，把上午在淮鋼的調研情況簡明扼要地通報了一遍。
沒有添油加醋，沒有上綱上線，就事論事。
主要是工人們反映改制不透明、第三軋鋼廠資產差額六千萬、存在空殼公司嫌疑。
“審計組的事，德明同志已經同意牽頭。”
“另外，我補充一點。”
沈南環視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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