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一好,嘴花花的毛病就又犯了。這個毛病他從小就有,改不了,也不想改。他往前傾了傾身子,雙肘支在辦公桌上,十指交叉擱在下巴下面,看著陳婉那張精緻而幹練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只有他才敢在這種場合、對這位人力資源總監露出的痞笑,語氣也從剛才的老闆訓話,切換成了一種帶著幾分調侃和幾分曖昧的調戲,話裡的輕浮和眼神里的欣賞毫不掩飾:“陳總,你就乾巴巴地說個謝謝?這也太沒誠意了吧?要不……,你考慮一下以身相許?”
陳婉的臉微微一紅,但她沒有像其他女人那樣低頭或者躲開他的目光,而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反而大大方方地迎著他的目光,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裡有羞澀,卻又不只是羞澀,更多的是一種成熟女人面對男人撩撥時的從容和機鋒。她的嘴角含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依舊平穩而溫柔,可話裡的內容,卻大膽得讓李珩都微微愣了一下。
“老闆,我可是在給你打工!老闆怎麼能這麼貪得無厭?壓榨我的工作能力,不給我發獎金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想反過來把我這個人都霸佔了?哦,你是既要我幹活,還想要在我身上幹活?合著什麼好處都被你佔盡了?你這算盤,打得也太精了吧?”
李珩聽完她這番話,眼睛裡的笑意更深了。他就喜歡陳婉這種調調,明明心裡已經慌得要命,嘴上卻還能不軟不硬地跟你對著來,把拒絕說得像調情,把害羞藏得滴水不漏。他往椅背上一靠,攤開雙手,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語氣裡的笑意毫不掩飾,還帶著幾分“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的無賴勁兒:“那這麼說,應該是我謝謝你?也對——要不,我肉償怎麼樣?這樣公平吧?我壓榨你的工作能力,你也可以壓榨我的……繁殖能力。”
“你倒是反正都不吃虧!”陳婉被他這副無賴嘴臉逗得低笑了一聲,手指在資料夾的邊角上輕輕敲著,眼神里的羞意和欣賞交織在一起,聲音卻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從容調子,像是在跟他在談判桌上對壘,每一個字都滴水不漏:“咱們總公司有那麼多美女,小杜總,蔡副總,謝總,還有物業和銷售部的沈青黛和江桐那倆,哪一個不是千嬌百媚的美人兒?這麼多尤物還不夠老闆你享用的?你秘書辦還有十幾個小美女秘書,綜合辦拿三十幾個,其中不是性感小少婦,就是純情大美女,你這都後宮佳麗三千了,幹嘛非得惦記要獨寵我一個?我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又沒她們年輕漂亮,老闆,你這是——,飢不擇食了嗎?”
李珩聽她這番話,再看她那雙水波瀲灩的雙眼,和她臉上那種明明已經被撩動了心絃,卻還在強裝鎮定的神色,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她嘴上說“幹嘛非得惦記我”,可她那雙眼睛卻分明在說“你惦記我,我很高興”。她說“我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了”,可她紅著臉說這話的樣子,卻比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還讓李珩覺得心動。這種半推半就、欲拒還迎的姿態,配上她那副,平日裡端著人力資源總監架子的職業女性形象,反差感不是一般的大,大到了讓他今天一整天燃燒著的那股火苗,又猛地躥高了幾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他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她。陳婉坐在椅子上,仰頭迎著他的目光,呼吸明顯變得急促了,胸口在淺藍色真絲襯衫下輕輕起伏著,手緊緊攥著那個資料夾,指節已經微微發白。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此刻也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從從容容的機鋒和篤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女人在被自己喜歡的男人逼到角落時,才會流露出的慌亂和期待。她咬著下唇,沒有說話,也沒有立刻站起來走開。
李珩彎腰,一手從她膝彎下穿過,一手攬住她的背,把她從椅子上橫抱了起來。陳婉只來得及輕輕驚呼了一聲:“哎——”!資料夾就從她膝蓋上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幾頁檔案散落在了地板上。她雙手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那張因為羞澀而泛著紅暈的臉近在咫尺,離他的眼睛只有不到十釐米的距離。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是某種淡雅的茉莉花香,很淡,很乾淨,跟她這個人一樣,不張揚,卻讓人很舒服。
他抱著她走到沙發前,把她平放在深棕色的皮質沙發上,順勢把她的套裙掀到了腰際。然後他才低下頭,看著她那雙在鏡片後面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的眼睛,壞笑著說了一句:“因為,沒吃到嘴裡的魚,不知道到底有多香;沒走過的路,也不知道沿途風景究竟有多美。我一直想透過這條小路,領略一下你的深度風情;還想,往後一直都能跟你合作得親密無間,時不時就能享受一下你的溫柔和懷抱。這不算過分吧,陳總監?”他那語氣像是在唸一首隻有他自己能寫出來的情詩,每一個字都帶著幾分認真和幾分只有他才有的、把歪理邪說講得理直氣壯的本事,而且他的那隻手已經在女人身體上來回滑動。
“壞老闆,”陳婉被他這番話,撩得整張臉都燒了起來,耳根紅得像要滴血,鏡片上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氣,讓她看他的樣子有些朦朧。她非常清楚,老闆這兩句含蓄又露骨的話,已經讓她徹底向慾望的旋渦裡滑去。
她伸出雙手,手指顫抖著解開了他襯衫最上面的那顆紐扣,動作小心翼翼卻又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心,聲音已經軟得不像她平時該有的調門了,尾音裡帶著幾分嬌嗔、幾分期待、還有幾分終於放下了所有偽裝之後的坦誠和渴望,“就別說得那麼高雅了,你不就是讓你想要我麼?那就快點兒來,別等我後悔。”
李珩俯下身,貼在她耳邊,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聲音低沉而溫柔,像是在安撫一隻終於落入了自己掌心的小兔子:“後悔?陳總監,你的人事檔案裡,可不會有‘後悔’這兩個字。”
“我……其實我也想要你了,早就想了。”陳婉的雙手緊緊勾著他的脖子,指甲輕輕掐進他後頸的皮膚裡,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我再也不放開了”的執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