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權色浮生》第999章 還真是好算計(1)

作者:李瀚清·26天前

李珩動了動身體,好像是為了讓自己坐得舒服些,換了個坐姿,靠在椅背上,把交疊的雙腿換了個方向。他再次輕咳一聲,壓下心裡和喉嚨裡那股翻湧的不適。

對面這個行將就木、即將油盡燈枯的老人,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他也曾經很愛很愛他。小時候,李建國把他架在脖子上在院子裡騎大馬,他揪著爸爸的耳朵當韁繩,笑得口水都滴在爸爸頭髮上。那時候的李建國,在他心裡是一座永遠也不會倒塌的山。可後來,有繼母也就就有了繼父。山沒有倒,只是不再為他遮風擋雨了。

李珩跟他說,明天要去京都了,應該會在那邊待一段時間。他說話的時候語調平穩,像是在彙報一份日常的工作安排,可他知道,這樣的彙報對眼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來說,是一種安慰,至少兒子還願意告訴他去向。

李珩把幾大集團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千珩的執行總裁兼副董是韓麗,恆通的執行總裁是許彤彤,亞太的執行總裁是蕭欣欣,這幾個女人都是有大本事的,也都是他的女人,是他信任的人之一。三大集團的總部都在京都,七成以上的業務也都在那邊。還有,他持股的蘇氏和鼎峰也在京都,蘇氏總裁蘇慧,就是之前跟他有過娃娃親的那個蘇家大小姐。還有鼎峰置業集團的老闆王總,一直在催他儘快過去。

尤其鼎峰集團,他提到這裡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裡多了幾分思慮。今年鼎峰的營業大幅下降,他們現在的銷售部經理唐婷婷是他的人,已經跟他打過招呼,說鼎峰現在內部管理很混亂,股東之間分歧大,管理層決策反覆無常,已經屢次勸他,可以考慮轉讓股份撤資離場了。所以,他必須得親自去一趟,實地瞭解情況,再做決定,另外,千珩的舊廠區改造專案已經動工了,高新技術產業孵化園的專案也到了關鍵時期。還有,韓麗主導承接了京都新城區擴容專案,老城區改造專案,也已經全部上馬,千珩影視、千珩音樂,商貿、廣告……,這些分支公司業務量暴增,很多事兒需要等他親自拍板。

李建國靜靜地聽完,點了點頭。他看著李珩的眼神里滿滿的都是欣慰,那是一種混合了驕傲、懊悔和遲來的父愛的複雜光芒。他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慢慢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了幾分,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殘餘的力氣,他說得鄭重而真摯:

“兒子,你很爭氣,能力也很強,做的比我強,強太多了!這根本沒有可比性,比你媽媽當年也強。好好幹,但是——,也要注意身體。千萬別像我這樣,大半輩子都在算計別人,到頭來把自己算成了這個樣子。”

李建國忽然苦澀一笑,那笑容裡的自嘲和悔恨幾乎要溢位眼眶。他低下了頭,帽簷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那隻緊緊攥著膝蓋的手,指節瘦得如同枯枝,青筋和血管在高高繃起的皮膚下觸目驚心。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對自己做一場遲到了幾十年的審判:

“以前我一直在算計,算計著能讓自己手裡多掌握一些股份,多積累一點財富。因為我知道,我比誰都清楚,泱盛本來也不是我的,那不屬於我。那是你媽媽留給你的,我只是代管,早晚都得還給你。”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抹罕見的清明,像是迴光返照一般,把壓在心底最深處、藏了大半輩子的話一字一句地倒了出來,聲音抖得厲害,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敲碎了骨頭才擠出來的,帶著撕心裂肺的悔恨:“我也知道,你和王月茹他們母子不合。他們沒少欺負你,沒少讓你受委屈,我那時候……心裡對你是有愧疚的,對她們母子也是有愧疚的。因為,我一直以為李琛也跟你一樣,都是我的孩子。”

他微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繼續道:“你提醒過我,讓我去做親子鑑定,其實我早就做過,而且,這些年做過不下幾十次!但是王月茹太瞭解我了,她看得出來,也猜的到我會去做親子鑑定,她比誰都清楚,每次你說過什麼,雖然我每次都不置可否,可我都會按你說的去做。她也能猜到我會去找誰,我會找一個自己認為不會騙我的人去做。呵呵,省清華醫院的副院長劉忠,是我多年的朋友。至少,我以為他應該是我的朋友,應該不會騙我。”

李珩沒說話 就這樣靜靜的坐著,聽他繼續說下去:“可王月茹早就收買了他,用錢也用色!還因此攥住了劉忠的把柄。所以這些年,我就算再做一萬次親子鑑定,得到的結論也會是一樣的結果:李琛是我的兒子。因為我太相信劉忠!他是……當年我和你媽媽的介紹人,也是……我和王月茹的介紹人。更是……更是李琛的親生父親!呵呵……,當年我出軌王月茹……,也是因為劉忠的設計,他讓我誤會了你媽媽……,他讓我認定你媽媽在外頭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所以……,我跟王月茹的事兒,也是他捅到你媽媽面前……。可笑吧?我竟然蠢了大半輩子!現在他們一家在監獄裡團團圓圓,挺好的!”

李珩猛地一愣,看著李建國,喉嚨翻滾幾下,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王月茹一家 還真是好算計,好一齣攜子入質,挑撥離間,藉機逼宮,李代桃僵、鳳占鵲巢,暗取江山的大戲!

李建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乾裂的喉嚨裡發出沙沙的摩擦聲,閉上眼,兩滴渾濁的淚水從他深陷的眼窩裡滑落,滑過乾枯的顴骨,滴在膝蓋上那薄薄的褲子上,洇開兩團深色的水漬。

他的聲音變得哽咽而顫抖,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悔恨和對自己半生糊塗的絕望:“她們孃兒倆欺負你,我愧對你。可我那時候覺得,你遲早會得到整個泱盛,整個李家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資產都是你的。李琛到最後……呵呵,一個連零頭都拿不到的私生子,所以我對他也有愧。最後這種愧疚,在利益的天秤上造成了偏斜,我更傾向於他們。結果到頭來,才發現是我自己蠢了一輩子!懷著對一個野種不該有的愧疚,卻愧疚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這麼多年。”

他說完這番話,像是耗盡了全身最後一點力氣,靠在沙發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乾瘦的胸膛劇烈起伏。他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眼,看了看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鐘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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