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權色浮生》第1004章 那裂縫永遠都在。(1)

作者:李瀚清·1個月前

下午四點半左右,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跳出來的名字:姜嚀。這個名字,讓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暫時抽離出來。他把車靠邊停在路邊的臨時停車位上,熄了火,車窗外的街景,定格在一條安靜的輔路上,路邊是一排老舊的居民樓,樓下有個小賣部,門口趴著一條懶洋洋的橘貓。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儘量聽起來正常一些,然後才接通電話。

“喂,嚀嚀!”他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也沒再叫她學姐,尾音裡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起的沙啞。

“小珩。”姜嚀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輕輕柔柔的,像是怕吵到什麼人似的。她跟他說話的時候,總習慣微微拖長尾音,那調子軟得像是被春風泡過的,聽著就讓人心裡熨帖。她是他的學姐,可如今每次叫他的時候,那聲音裡的依賴,和小心翼翼,卻總讓他覺得,她是個需要被他保護的小學妹。

“明天——,什麼時候出發?”她問。這句話她說得很慢,中間還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自從他幫她從包小杰那樁案子中脫身之後,她對他的依賴,就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越來越深。去京都這件事,去一個她完全陌生的城市,重新開始一份她完全陌生的生活 對她來說,本應是一個需要反覆權衡、再三猶豫的重大決定。

可她幾乎沒有多做猶豫,因為他會在京都。只要他在,那個城市對她來說,就不是陌生的。他說了,可以帶她去京都,給她開個畫廊也行,他養她!可她還是會忐忑,她不確定他會不會真的帶她一起走,不確定自己在他心裡,到底有沒有那個分量,畢竟她的身子不純潔了。所以她連問一句出發時間,都要小心翼翼地試探,像是怕得到一個她不想聽的答案。

“明天中午之後。”李珩沒有像往常那樣先逗她幾句再給答案,他今天實在沒有什麼開玩笑的心情,可他又不想讓她覺得他的冷淡是針對她的,所以他把語氣放得很溫和,字字篤定,像是就只是在告訴她這件,已經決定好的事,不需要她再為此忐忑,“收拾好行李,明天中午前我讓人接你,跟我一起走。”

他沒有問她“做了去不去京都的決定沒有”。他知道她肯定會去。她只是在等他開口。從他把她從包小杰那件案子拉出來的那天起,她看他的眼神就已經告訴了李珩,無論他帶她去哪裡,她都會跟著,無論什麼時候,他只要想要她,她都會在。

電話那頭,姜嚀的語氣明顯熱了起來。她不是一個情緒外露的人,經歷過包小杰那件事之後,她把自己裹得更緊了,像一隻被傷害過的蚌,只有在絕對安全的環境裡才會小心翼翼地開啟一條縫。很顯然,現在,她這個美人蚌,是隨時都願意對李珩敞開的。此刻,聽到他毫不猶豫地說“跟我一起走”,她聲音裡的開心,是怎麼都藏不住的。她答應得很乾脆,只有短短一個字,卻乾脆得像是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就等他開口的臺詞:“好。”

然後她頓了一下。電話裡安靜了大概兩秒鐘。李珩能聽到她那邊極輕的呼吸聲,還有某種細微的、像是在用手指卷著衣角摩挲的沙沙聲。

“丁小楓——,她去不去?”她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丁小楓,姜嚀和丁小楓,曾經是最好的閨蜜,兩個都是他的學姐。她們一起上學,一起逛街,一起聊那些只有閨蜜之間才會分享的秘密,曾經好得像是連體嬰兒。

可這次的間諜案,把兩個人之間那道從未被人察覺的裂縫徹底撕開了。起初丁小楓心存僥倖,企圖自保,在審訊室裡胡亂攀咬,極力把責任往姜嚀身上推。她以為只要把髒水潑給別人,自己就能洗乾淨。可她把那些髒水,每一滴都潑在了她最要好的閨蜜身上。

雖然在李珩的干預下真相大白,兩個人也都因為立了大功而被免於處罰,可他們之間那道裂痕,已經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修復的了。信任這種東西,碎了一次,再拼起來,那裂縫永遠都在。

李珩握著手機,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姜嚀問這句話時的心情有多複雜,她既希望丁小楓去,又不希望她去。希望她去,是因為畢竟做了那麼多年的閨蜜,她不忍心看著丁小楓一個人,留在齊市被周圍的流言蜚語活活吞沒;不希望她去,是因為她還沒想好,以後該怎麼面對一個,曾經背叛過自己的朋友,而且……,丁小楓比她身材好,也比她會討好男人,比她放的開,而且,也和她一樣,都喜歡著李珩。

“她還沒打電話。”李珩如實回答,聲調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沒有任何情感偏向的事實。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的判斷,像是在替姜嚀分析,也像是在替她打消某種顧慮,“不過,我想,她應該會去,畢竟她現在的處境,可遠不如你呢。”

這句話他說得很客觀。丁小楓的處境確實比姜嚀更糟。姜嚀性子文靜內斂,平時社交圈子不大,那些流言蜚語能傷到她的渠道本來就少。可丁小楓不一樣,她性格更外放,而且身材那麼顯眼,之前在學校里人緣好,朋友多,本來就容易成為受人矚目的焦點,社交圈子也廣。圈子越廣,反噬就越猛。這段時間她在齊市的日子,大概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姜嚀又輕輕地“嗯”了一聲,這一聲“嗯”比剛才那一聲更輕,像是從鼻腔裡哼出來的,尾音微微下墜,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有對昔日閨蜜處境的擔憂,也有某種還沒完全消散的幽怨。但她沒有再多問什麼,只是輕聲說了一句:“那,明天等你來接我。”這幾個字說得很快,卻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確認一個她盼了很久的約定。

李珩聽著她這副,小心翼翼又藏不住期待的語氣,心裡那團壓了一下午的沉悶忽然被撬開了一道極細的縫隙。他不想讓任何人察覺他的情緒。哪怕是姜嚀這種曖昧物件。他用慣常的輕佻口吻開了個玩笑,想用這種方式把自己藏好,把那些不為人知的脆弱裹得嚴嚴實實。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勉強的弧度,語氣裡卻裝出了幾分玩世不恭的輕快,像是在逗一隻他養了很久的小貓:“明天打扮性感點兒。衣服——,最好能方便讓我脫。路上很無聊的,我不得做點兒喜歡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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