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聽到她語氣裡那抹終於鬆快下來的笑意,心裡的某個角落也被輕輕觸動了一下。這個女人,以前,在別人面前永遠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可在他面前,她的體面一層一層地被剝落,露出底下那個,曾經被現實侵蝕的千瘡百孔、渴望出人頭地,也渴望被狠狠佔有的真實的她。
他沒有讓她繼續說那些多餘的話,而是像剛才逗姜嚀一樣,用那種他最擅長的、半真半假的輕佻口吻,把話題從沉重轉向了曖昧。他的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了幾分,嘴角的弧度,帶著幾分痞氣和毫不掩飾的對她的渴望,那種語氣,像是在給她下一道,她會無比樂意服從的命令:“嗯——,明天 儘量打扮性感點兒,可是有一個上午的時間呢,足夠我先找個地方,好好要你一次。我還真的有些迫不及待,想好好體驗一下你這個小嬌娃的滋味了。那些照片和影片,我可看了好多遍……。”
丁小楓立刻就低低地笑了,那笑聲從話筒那頭飄過來,不像是被冒犯,更像是一個等了很久的女人,終於聽到了她想聽的話。那笑聲裡有赤裸裸的曖昧,有期待,也有一絲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得意!他看過她最不堪的樣子,可他還是想要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她。她笑了起來,聲音比剛才更酥更軟了幾分,語氣裡的曖昧像一層薄霧瀰漫在兩個人之間的通話訊號裡:“你想要我打扮多性感?要不——,我直接光著在家等你?”
李珩的嘴角上揚了幾分,他知道這個女人很放得開,可她在他面前真正放開了的時候,他還是會被她那股子不要命的熱情,撩得心動不已。他把頭靠在椅背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是那樣輕佻的、玩世不恭。可那話裡的內容卻又誠實得很,每一個字都在告訴她:是的,我就是真的想要你,想的不行:“光著?那隻能保證方便,可不算性感。你需要打扮得——,讓我看見你就忍不住想立刻撲上去要了你。讓我看到你,就想發瘋。讓我連門都不想關,就想把你按在牆上……。”
丁小楓的笑聲更曖昧了,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在加快,臉頰也在發燙。她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中學時代,那個偷偷給他寫情書的下午,明知道前面是火,還是忍不住想撲過去。
她故作認真地提出了一個方案,像是在跟他商量明天的著裝要求,那語氣卻分明是在繼續挑逗他,每一個字都在把他的想象力往更深的地方引誘:“要不——,我穿套情趣內衣?配超短裙?還是算了吧。我害怕太性感的話,你萬一真發瘋,直接把我給弄死了。我可聽說過,你的體力非同一般,上次王小茗跟我說過,你折騰起來不是人。”是了,她和王小茗關係不錯。
對於她的話,李珩接得毫不猶豫。他這句話說得像是在開玩笑,可那玩笑底下的認真,電話那頭的人懂。他要她,而且要狠狠地要她,不是溫溫柔柔的,是那種會讓她哭、讓她叫、讓她在他身下徹底崩潰的:“嗯,就是奔著把你弄死去做心裡準備的。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明天早上你別吃太多,我怕你到時候來不及消化。”
丁小楓再次痴痴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顫音,像是在努力壓制什麼快要噴湧出來的情緒。她覺得自己再多說一句話,可能會忍不住現在就換上衣服衝到他家門口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最曖昧的語氣跟他道別,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許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的約定:“行了,你別再說了。再說下去,我現在就衝到你家去跟你睡。晚上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我可要施展渾身解數,爭取讓你一次就弄死我。”
說完,她趕緊笑著結束通話了電話,那笑聲在結束通話之前,還殘留了一小截在話筒裡,輕得像是被風吹散的羽毛。丁小楓把手機放在胸口,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覺得今晚大概是又要睡不著了,不是因為家裡那層壓抑的氣氛壓得睡不著,是被期待和渴望燒得睡不著。她在心裡默默地想,明天要穿那套黑色的蕾絲內衣,配上條跟他在影片裡見過的那種吊帶襪,再搭一件簡單的連衣裙,方便他……,反正他說了,要方便讓他脫。
她想到這裡,臉上又紅了幾分。她跟那些正正經經談戀愛的女人不一樣,她對他的感情從一開始就摻雜了太多的東西,——羞恥、感激、渴望、自我救贖的需求,還有那份從中學時期就種下了種子的、從未凋零的暗戀。
她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再有機會,能像付麗那樣,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邊,接受他所有的溫柔和承諾。可她不在乎。她只要他還願意靠近她,願意在她身上留下他的痕跡,願意在忙碌的生活裡,偶爾想起她、需要她、狠狠地要她,就足夠了。
結束通話了丁小楓的電話,李珩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那聲嘆息極輕極緩,像是把今天這一整天的疲憊、矛盾和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都擠進這一口氣裡,然後緩緩吐乾淨。
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再睜開時,那雙向來深邃而銳利的眼睛裡已經恢復了大半的清明和篤定。抬手發動引擎,藍色布加迪威航“夜鶯”號從輔路駛出,匯入傍晚漸濃的車流,朝付爸爸家的方向急駛而去。
車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城市的輪廓在暮色中變得柔和而模糊,一盞盞路燈次第亮起,從車窗外飛快地向後掠去,像一條流淌的橘色星河。
到了付爸爸家樓下,李珩把車停穩在樓前那個公用停車位上,推開車門下來。夏季的晚風,已經帶了幾分入夜後的涼意,輕輕掀動他襯衫的下襬。他朝樓前的小花園望去,果然,付爸爸又坐在那個涼亭下面,兩個老夥計一左一右陪著說話。那位韓芮的婆婆也在涼亭裡,只是坐的位置比昨天更偏,幾乎縮在涼亭最靠外的那根柱子旁邊,離付爸爸他們三個明顯隔了段距離。她今天沒搖扇子,也沒像昨天那樣扯著嗓子高談闊論,整個人看上去縮了一號,時不時抬頭往樓棟口的方向瞟一眼,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躲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