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導中心的監控畫面最終定格在士道和真那前一後、氣氛微妙地離開教室的背影上,隨後訊號切斷,螢幕恢復成待機的深藍色。
艦橋主控室裡,只剩下儀器運轉的低鳴和空氣迴圈系統單調的嘶嘶聲。
五河琴裡一動不動地坐在司令席上,雙手緊緊攥著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嘴裡的珍寶糖早已被她無意識地嚼碎吞下,此刻口腔裡只剩下一點殘存的、帶著焦躁的甜膩。
她漂亮的臉蛋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總是閃爍著銳利或狡黠光芒的紅色眼眸,此刻卻像是被冰封的湖面,底下暗流洶湧。
令音平靜地站在一旁,沒有出聲打擾。
她太瞭解琴裡了,知道這位年輕的司令官此刻需要的不是分析或安慰,而是空間。
幾秒鐘死寂般的沉默後,琴裡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她沒有看令音,也沒有下達任何指令,只是用近乎僵硬的聲音丟下一句:“這裡交給你了,令音。我……去休息一下。”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艦橋,腳步又快又急,黑色的緞帶在身後劃出凌厲的弧線。
她沒有去公共休息室,也沒有回自己在艦上的常規宿舍,而是徑直走向佛拉克西納斯深處,一扇需要最高許可權才能開啟的金屬門前。
這是隻屬於她——五河琴裡,佛拉克西納斯司令官——的私人房間。
一個完全隔音,遮蔽一切外部監控,真正屬於她自己的空間。
“身份驗證透過。歡迎回來,琴裡司令。”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厚重的金屬門無聲滑開。
琴裡閃身進入,門在她身後迅速關閉,將外界的一切徹底隔絕。
幾乎是在門合攏的瞬間,琴裡一直緊繃的、屬於“司令官”的那根弦,“啪”地一聲斷了。
“啊啊啊啊——!!!”
她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近乎崩潰的低吼,不再是那個冷靜自持的指揮官,而像是一個被搶走了最心愛玩具、委屈到極點的孩子。
她用力踢掉了腳上的小皮鞋,赤著腳在柔軟的地毯上煩躁地來回走動,雙手胡亂地抓著自己紅色的頭髮。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士道那個大笨蛋!!!”
她對著空氣咬牙切齒地低罵,眼前不斷閃過剛才監控畫面裡的片段:
——真那緊緊抱著士道,士道的手摟著她的腰,那麼自然!
——真那靠在士道肩上,兩人十指緊扣,士道還回握了!還摸她的手!
——真那親了士道的臉!士道居然沒躲!還摸臉!
——真那枕在士道腿上!士道摸她的頭!那眼神……那眼神溫柔得能膩死人!
“那算什麼啊!那根本就不是兄妹該有的樣子吧!那個講師到底在教些什麼鬼東西!‘情感深度體驗’?體驗個頭啊!根本就是打著教學的幌子在……在……”
她找不到合適的詞,氣得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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