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利亞諾把一碗剛剛煮好的豆子湯端給瓦倫丁，湯碗是用半個被削平的鐵罐做的，邊緣卷著粗糙的卷邊，湯裡的豆子和水混在一起，豆子不多，湯麵清得能看見碗底。
瓦倫丁接過來的時候能感覺到碗壁傳來的熱量，在持續寒冷的天氣裡，那種熱度比食物本身更重要一些。
後面的物資還在進來嗎？瓦倫丁問。
他把湯碗放在膝蓋上，用手心捂著碗壁，感受著熱氣一點點滲進皮膚。
“有的。”埃米利亞諾在他旁邊坐下來，“但量少了很多。前幾天還能領到幾盒罐頭，現在只有豆子和乾糧了。彈藥也發得少了，每個人的定量在降。”
豆子湯麵上浮著幾點細小的油花，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出細碎的亮光。
瓦倫丁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沿著食道緩緩流下去，在胃裡散開成一片暖意。
“彈藥定量降到多少了？”
“原來每天六十發，現在降到四十了。長官說要省著用，不過我覺得無論怎麼省都恐怕省不了多少。”
瓦倫丁沒說什麼，只是覺得有些悲哀，他低下頭，繼續喝湯。
喝完湯之後他把碗在溪水裡涮了一下，然後把碗翻過來扣在石頭上晾著。
他走回石屋旁邊自己那個防雨布搭的角落，蹲下來，保養著自己的銃。
埃米利亞諾在旁邊看著他的動作，偶爾遞一塊乾淨的布或者一小瓶潤滑油。
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傾斜著照進谷地，把那些低矮的石屋和灌木叢的影子拉得很長。
有幾個士兵正在溪邊洗衣服，水花飛濺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亮光；有幾個人圍坐在一堆篝火旁邊，小聲交談著什麼，聲音被距離和風聲切得很碎，傳不到瓦倫丁這邊來。
整個谷地看起來像是正在度過一個安靜的黃昏，和任何一個普通的傍晚沒有什麼區別。
但瓦倫丁能感覺到空氣中那種不易察覺的緊張。
呵。
看來，這次是真的會死在戰場上了。
……
“找我幹嘛。”身著玄服的青年詢問桌對面的人。
“……你覺得，玻利瓦爾戰爭還要打多久？”
“管他媽多久，與我何干。”青年似乎有些不在意，不耐煩地說道，“到底什麼事，沒事我回去研究了。”
“……哥倫比亞那裡出現了暗紫色的結晶。”
“嗯……？”
“上次，你也碰到了對吧。”那人說著，喝了一口眼前的咖啡。
“還真是……”青年面露思索，“我想，老師應該有插手吧？”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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