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六花家門口停下,按了門鈴。應答器裡傳來的不是六花母親的聲音,而是一段提前錄好的語音留言:「本日、菱川は夕方から終日外出しております。ご用の方はお電話ください。——菱川家自動応答」
(今天,菱川從傍晚起全天外出。有事請來電。——菱川家自動應答)
瑪娜聽完那段錄音,沒有立刻離開。她站在門廊下,低頭看著自己運動鞋的鞋尖,沉默了大約五秒。然後她抬起頭,轉向真琴:“——四葉塔の地下に、行ったことある?”
(——四葉塔的地下,去過嗎?)
真琴皺眉:“——四葉塔の地下?あそこは一般立ち入り禁止區域だぞ。”
(——四葉塔的地下?那裡是禁止進入的區域啊。)
“——知ってる。”瑪娜說,聲音裡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她已經做了決定的平靜,“でも、六花と夜が行ったとしたら——あそこしかない。”
(——我知道。但是,如果六花和夜去了什麼地方的話——只有那裡了。)
四
晚上八點十七分,四葉塔西側員工通道的應急門被一把老式掛鎖鎖著。真琴看著那把鎖,正準備用木刀鞘硬撬,瑪娜伸手攔住了她。
“……待って。”(……等等。)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照向鎖孔附近——鎖孔的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出的劃痕。不是工具撬的痕跡,是指甲。很短的指甲,用力按壓金屬表面時留下的半月形白痕。
瑪娜盯著那道白痕看了兩秒,然後收起手機,伸手握住那把掛鎖。她沒有用力拽,只是把鎖握在手心裡,像握住一個人的手那樣,安靜地握著。
過了大約十秒——掛鎖的內部傳來一聲極輕的“咔”。
鎖開了。
愛良倒吸了一口氣:“……まなちゃん、それ、どうやったの?”
(……瑪娜,你是怎麼做到的?)
瑪娜取下掛鎖,把鐵鏈從門環上解開。她的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比平時輕一些:“——わからない。ただ、‘開けてほしい’って思ったら、開いた。”
(——我不知道。只是想著“請開啟吧”,它就開了。)
她沒有回頭看夥伴們的表情。她推開那扇應急門,門後的通道漆黑一片,應急燈在走廊深處發出昏黃的、像蒙了一層霧的光。她第一個踏了進去。
在她身後,真琴握緊了木刀鞘,愛良深吸了一口氣,亞久裡沉默地跟了上來。四道影子被應急燈的光拉得很長,投在走廊的牆壁上,像四條正在匯入同一條河流的支流。
五
她們在地下二層的中繼站裡找到了六花的發繩。
一根深藍色的、上面綴著一顆小珍珠的發繩,卡在編號C的門框與牆壁之間的縫隙裡。瑪娜蹲下身,把那根發繩抽出來,握在手心裡。發繩上還殘留著一點體溫——不是現在的,是幾個小時前的,已經涼了大半,但還沒完全冷透。
“……ここにいた。”(……她來過這裡。)瑪娜低聲說。
她推開C號門,沿著那條十五米長的通道走到盡頭,看到了那根被切斷電源的圓柱形金屬結構,以及西北角牆壁上那道敞開的、通往更深處的暗門。螺旋階梯的入口像一個張開的喉嚨,從下方湧上一股乾燥的、混合著舊書頁和石灰的氣味。
瑪娜站在螺旋階梯的入口前,沒有立刻下去。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夥伴——愛良的手電筒光束在通道里晃動,真琴站在她左側半步的位置,亞久裡在最後方,一隻手扶著牆壁,指尖微微泛白。
“……下りる前に、一つだけ言わせて。”(——在下去之前,讓我先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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