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清源縣城的第二天下起了雨。
清源縣的城牆在連綿的秋雨中顯得格外灰暗。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被雨水沖刷得泛著冷光,行人稀疏,腳步匆匆,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土腥氣和一股深秋的寒意。
昨天一行人牽著騾馬,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寬敞的旅店“悅來居”,趕緊辦理了入住,將疲憊的身子和行李安頓下來。
旅店是常見的兩層木結構,中間圍出個天井,雨水順著瓦簷嘩啦啦地流下,在天井的青石地面上濺起細密的水花。
雖然擋住了外面的風雨,但潮溼陰冷的氣息依舊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來。
各自回了房間稍作梳洗,換了乾爽衣物,眾人不約而同地聚集到二樓臨窗的一間較大的客房內,這裡是喻萬春的房間,也算是個臨時歇腳處。
酒店夥計送來了熱茶和幾樣簡單的點心,氤氳的熱氣稍稍驅散了些許潮意。
窗外雨勢不減,豆大的雨點密集地敲打著窗欞,發出沉悶而持續的聲響。
天色昏暗,明明只是下午,卻彷彿已近黃昏。
這樣的天氣,趕路是別想了,只能困在旅店之中。
李南風抱著他的朴刀,靠在窗邊的牆壁上,目光透過窗外,望向外面雨幕籠罩的,看著模糊不清的街道。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著,那冷峻的臉上難得地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母親……
十貫盟的兄弟應該已經接到母親了吧?
算算日子,此刻也正在哪段路上?
這樣大的雨,道路必然泥濘難行,車馬是否安穩?
母親年事已高,身體能否經受得住這秋寒雨淋?
接應的兄弟是否足夠謹慎,能避開可能的麻煩?
他雖然對十貫盟的能力有所認可,但關心則亂。
母親是他在這世上最深的牽掛,是他所有努力的最終意義。
一想到母親可能正在風雨中顛簸,而自己卻在此處安然避雨,一股擔憂便如同這窗外的雨水般,冰冷地漫上心頭。
喻萬春坐在桌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卻沒有喝。
他的目光也有些飄忽,落在了窗外連綿的雨線上,思緒卻早已飛向了遠方。
雲舒……
他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一股混合著思念、愧疚和期盼的情緒湧了上來。
分別已有段時日,不知她一切可好?
處理完汴京的瑣事,她是否已經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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