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將軍看著這群渾身浴血、幾乎不成人形的江湖漢子,虎目含淚,抱拳深深一禮,“義士高義,韓某代汴京百姓,謝過了!”
李南風只是咧了咧嘴,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隨即又被湧入的敵兵淹沒。
夕陽西下,如血殘陽映照著同樣染血的城牆。
漢陽王軍丟下數千具屍體,如潮水般退去。
今日的總攻,再次被挫敗。
城頭上,疲憊不堪的守軍和十貫盟的江湖客們,或坐或躺,喘息著,包紮著傷口。
朝廷的醫官和十貫盟自帶懂得醫術的人,都在忙碌著。
沒有太多言語,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望向城外敵營時,更加堅定的眼神。
此役,十貫盟陣亡四十七人,重傷逾百,幾乎人人帶傷。
他們的名字不會被記入官方戰報,他們的犧牲可能只存在於倖存同伴的記憶和百姓的口耳相傳中。
但汴京城,守住了。至少今日,守住了。
喻萬春在指揮點收到了戰損數字,沉默了很久。
他推開窗,望向硝煙未散的城牆方向,晚風帶來血腥與焦土的氣息。
趙明禮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同樣面色沉重,但眼中有著異樣的光芒。
“喻先生,”他低聲道,“今日城上,我都看到了。沒有你們,永定門恐怕已破。”
喻萬春搖搖頭,“是守軍將士用命,是全城百姓同心。十貫盟,只是做了該做之事。”
“我已擬好奏章,”趙明禮的聲音更低了,“會詳述今日有‘義民’奮勇助戰,功不可沒,請父皇下旨褒獎、撫卹,並……正式允許其協同守城。”
喻萬春轉過身,看著趙明禮,終於緩緩點頭,“有勞殿下。如此,弟兄們的血,不算白流。”
夜色再次降臨,汴京城內燈火寥落,卻比往日多了幾分堅韌的生氣。
城牆上下,雙方都在舔舐傷口,準備著下一輪更加殘酷的較量。
夜色如墨,血腥未散。
汴京城在短暫的死寂後,突然被來自皇城方向的尖銳鐘鳴和隱約騷動撕裂。
那並非攻城的號角,而是象徵最高危機的警鐘,混雜著令人心悸的喧囂。
喻萬春在臨時指揮點猛然抬頭,手中標註軍情的筆停頓在半空。
朱貴幾乎是從外面跌撞進來,臉色是前所未有的慘白,聲音發顫,“先生!皇宮……皇宮出事了!有死士潛入,陛下……陛下遇刺!”
屋內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喻萬春。
夏景帝若在此時出事,對苦苦支撐的汴京守軍和民心,將是毀滅性打擊。
“訊息確切?”喻萬春的聲音異常冷靜,但依然有些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