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監面無表情,手腕微微一擰,確保徹底斷絕生機,然後迅速拔出髮簪。
一股細細的血箭隨之飆出,濺在桌案和地面上。
他動作嫻熟地取出早就準備好的白巾,捂住傷口,扶住高祥軟倒的身體,輕輕將他放倒在椅子上,擺成伏案小憩的姿勢。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息時間,快得令人窒息。
劉太監仔細檢查了一下,確認高祥已死,將傷口用頭髮和帽簷遮擋,又將那根髮簪用布上擦拭乾淨,重新插回自己髮髻。
他拿起桌上那碗根本沒動過的參湯,倒進帶來的一個小瓷瓶裡收好,又將托盤和玉碗擦拭乾淨,不留指紋。
最後,他看了一眼伏在桌上彷彿睡著的高祥,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如同處理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雜物。
他吹熄了大部分蠟燭,只留一盞光線微弱的小燈,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值房,從外面輕輕帶上門,彷彿從未進來過。
翌日清晨,內侍監的小太監發現高公公“伏案而逝”,面容“安詳”,初步判斷是“年邁體衰,突發心疾”。
小太監怎能不知高祥的身體?
那可是壯實得很!
畢竟天子近臣,那可是天子吃什麼,他吃什麼的存在。
年邁體衰?突發心疾?
這個檔口,是千萬不能橫生枝節的。
所以高祥死的痛苦,埋的極快。
訊息報到蕭皇后和趙明成那裡,自然是一番“痛惜哀悼”,下令厚葬。
宮中幾個隱約猜到內情老太監,聞訊後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言。
內侍監的權柄,在蕭皇后的運作下,迅速由其親信接掌。
而當日遺詔的接受者,便如此被一根冰冷的簪子,悄無聲息地抹除了。
訊息傳到趙明成耳中時,他正在試穿為大會準備的親王禮服。
他對著銅鏡整理衣冠,鏡中映出的臉,臉上有著志得意滿的紅光。
“障礙已除。”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笑意,“接下來,該輪到我的好二弟了。”
與趙明成那邊的緊鑼密鼓,陰謀暗算不同,十貫盟總舵這幾日的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凝滯。
勝利的狂歡早已過去,現實的瑣碎與分歧開始浮出水面。
最大的問題,源於“論功行賞”和“日後去向”。
守城戰傷亡慘重,十貫盟核心人員折損近三成,普通的會眾和臨時徵召的義勇傷亡更是不計其數。
如今戰事稍息,活下來的人,自然開始關心自己能得到什麼。
戰死的兄弟如何撫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