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艱難地扶著牆壁,想要站起來。雙腿如同灌了鉛,顫抖得厲害。嘗試了三次,才終於勉強站穩,但身體搖晃,眼前發黑,差點再次摔倒。
“必須離開這裡。這甬道絕非善地,待得越久,越危險。” 李奕辰喘著氣,看向甬道延伸向黑暗的盡頭。待在原地,傷勢不會好轉,只會消耗本就所剩無幾的精氣神。前方或許有更大的危險,但也可能有一線生機,比如……離開的路徑,或者……療傷的契機?
他深吸一口氣,那帶著腐朽和死寂陰氣的冰冷空氣讓他肺部一陣刺痛,但也帶來了一絲清醒。他將鬼頭刀當做柺杖,支撐著身體,一步一挪,沿著慘綠色幽光照亮的甬道,向著未知的深處,緩緩走去。
腳步踏在厚厚的灰白塵埃上,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在這絕對死寂的環境中,卻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李奕辰儘量放輕腳步,但重傷虛弱的身體,讓他無法完全控制。
甬道彷彿沒有盡頭,筆直地向前延伸。兩側的牆壁上,除了那粗糙如同鱗片或骨骼的紋路,別無他物。沒有壁畫,沒有雕刻,沒有任何標識。只有永恆的慘綠和死寂。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以他緩慢的速度,可能只走出百餘丈),前方依舊是一片黑暗,身後的入口早已消失在視線中。李奕辰感到體力再次不支,靠在一處牆壁凹陷處,喘息休息。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前方不遠處的塵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反射著慘綠幽光。
他心中一凜,握緊了手中的鬼頭刀,強打精神,凝目望去。
那是一截……慘白的骨骼。看形狀,像是人類的臂骨,半掩在塵埃之中。
李奕辰的心提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刀尖輕輕撥開周圍的塵埃。
更多慘白的骨頭顯露出來。不僅僅是一截臂骨,而是一具……相對完整的人類骸骨!骸骨呈蜷縮狀,靠在牆邊,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灰,與塵埃混為一體。骨頭表面呈現出一種黯淡的灰白色,似乎經歷了漫長的歲月。
骸骨手中,似乎緊握著什麼東西。李奕辰用刀尖輕輕碰了碰,那東西“咔嚓”一聲輕響,碎裂開來,原來是一柄早已鏽蝕不堪的短劍,只剩下一點殘骸。
“是……很久以前的闖入者?” 李奕辰蹲下身,仔細觀察。骸骨上沒有明顯的致命傷痕,但從其蜷縮的姿態和骨骼的顏色看,不像是被外力殺死,倒更像是……在這裡慢慢耗盡了生命,最終坐化。
他心中一沉。這意味著,此地可能沒有食物,沒有水源,沒有出路,只有無盡的死寂和陰氣。這個先來者,就是前車之鑑。
他站起身,心情更加沉重。但目光掃過骸骨周圍時,忽然頓住。在骸骨盤坐的前方地面上,厚厚的塵埃之下,似乎有一些淺淺的劃痕。
他拂開塵埃,露出了下面的痕跡。那似乎是……用指甲或者某種堅硬物,在地面上刻出的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字跡潦草,透著深深的絕望和不甘,而且是一種李奕辰從未見過的古老文字,但詭異的是,當他凝視這些文字時,腦海中竟自然而然地明白了其含義:
“……靈……枯……路……絕……悔……”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似乎刻字之人已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靈枯,路絕,悔。
短短三字,道盡了此人的結局。靈力枯竭,前路斷絕,唯有悔恨。是悔不該來此?還是悔恨其他?無人知曉。
李奕辰默默地看著這行字,又看了看那具蜷縮的骸骨,彷彿看到了自己未來的結局。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比這甬道中的陰寒更加刺骨。
他用力搖了搖頭,將這不祥的念頭甩出腦海。不,他不能死在這裡!外面還有仇人未報,大道未成,他絕不能像這骸骨一樣,無聲無息地腐爛在這鬼地方!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骸骨,繼續拄著刀,向前走去。只是腳步,似乎更加沉重了。
又走了一段,前方的塵埃中,再次出現了異物。這一次,不止一具。
兩具,三具,五具……越來越多的骸骨,出現在甬道兩側,或靠牆而坐,或蜷縮在地,或直接匍匐。有的骸骨身旁,還散落著一些鏽蝕的兵器碎片,或者腐朽的布袋殘骸。無一例外,這些骸骨都呈現出灰白色,彷彿被時光和陰氣徹底侵蝕。
這裡,彷彿是一條由白骨鋪就的死亡之路。
李奕辰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這麼多闖入者,最終都倒在了這條路上。他們遭遇了什麼?是力竭而亡?是自相殘殺?還是……被這遺蹟中的某種存在殺死?
他變得更加警惕,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目光掃過每一處陰影,每一具骸骨。幸運的是,除了死寂和骸骨,暫時沒有其他危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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