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重歸寂靜。
只有地脈深處偶爾傳來的、極其微弱的靈機流動聲,以及凌清墨壓抑的抽泣聲。
她緊緊握著阿土的手,感受著那微弱的脈搏與體溫,心中充滿了後怕、慶幸,以及無盡的擔憂。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
阿土那蒼白如紙的臉上,睫毛忽然極其輕微地 顫動了一下。
凌清墨渾身一震,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阿土的臉。
又過了片刻,阿土的眼皮,緩緩地 睜開了一條縫隙。
眼眸中,不再是之前戰鬥時的冰藍淡金交織,也不是後來那深邃玄黃,而是一種疲憊到極致、近乎空洞的 灰暗。
但,終究是睜開了。
“阿土!你醒了!”凌清墨喜極而泣,聲音顫抖。
阿土的眼神緩緩聚焦,看到了凌清墨滿是淚痕的臉。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極其微弱的氣音。
凌清墨連忙俯身,將耳朵湊近。
“……水……”
極其微弱的一個字。
凌清墨連忙從自己隨身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裡面是她平時備用的清靈泉水。她小心翼翼地將阿土的頭微微托起,將瓶口湊到他乾裂的唇邊,緩緩滴入幾滴。
泉水入喉,阿土灰暗的眼眸中,似乎恢復了一絲極微弱的神采。
他極其緩慢地轉動眼珠,看了看自己透明如水晶的左手,又看了看周圍已然平靜、卻滿目瘡痍的坑底與巖壁。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前——膻中穴的位置。
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跳動。
與心跳不同,更加深沉,更加厚重,彷彿……與大地的脈搏,隱隱共鳴。
阿土閉上了眼睛。
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玄黃光澤,在他眉心與膻中同時一閃而逝。
他再次陷入了沉睡。
但這一次,他的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穩、有力了那麼一絲絲。
凌清墨輕輕將他放平,為他擦拭掉嘴角的血跡,然後靜靜地坐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如同守護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地窟深處,隱隱傳來玉衡子探查時引發的細微靈力波動。
坑底,淡金色的地脈餘韻,如同母親溫柔的手,依舊緩緩流淌,滋養著那昏迷的孩童,以及這片剛剛從深淵魔爪中掙脫的、傷痕累累的土地。
。萌已生新,冷未燼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