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隻能犧牲,是可以逆轉。
只要她願意付出代價。
謝明昭靠著石柱滑坐在地,氣息微弱,玉佩在他掌心裂得更深,幾乎斷成兩半。他抬頭看她,眼神渙散卻仍帶著一絲清明:“……你還想往前走?”
她蹲下身,抬手抹去他唇角溢位的黑血。
“不是往前走。”她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劃過寒鐵,“是掀桌子。”
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你不怕……死?”
“怕。”她點頭,“但我更怕明明能改,卻裝作看不見。”
她扶他靠穩,起身走向龍椅底座。那半枚殘月紋令牌仍插在凹槽中,她拔出,翻轉背面,再次凝視那兩個南疆古字——**歸墟**。
不是地名。
是倒計時。
長公主已經啟動了最終儀式。歸墟,意為萬物終結之所。當飼主之血流盡,子蠱宿主重生,母蠱飼主自焚,天下易主。
而這場儀式的起點,就在她腳下。
她將令牌收入袖中,轉身回到謝明昭身邊,從懷中取出最後一隻瓷瓶——白芷給的封脈蠱油,能暫時凍結蠱蟲活性,但會加速施術者氣血枯竭。
她擰開瓶塞,將油塗在他手腕蠱紋四周,動作極穩。
“接下來你會很痛。”她說,“但你必須撐住。”
他閉眼,點頭。
她將鳳冠碎片貼於他心口,低聲念出帛書上的逆轉咒文。
金光自碎片擴散,順著她指尖流入他體內。那條盤踞心臟的金色蠱蟲猛然震顫,尾端血線劇烈波動,彷彿另一端的存在也察覺到了異動。
謝明昭全身繃緊,喉間發出壓抑的嘶吼,冷汗瞬間浸透內衫。他十指摳進石縫,指節發白,卻始終沒有推開她。
她繼續施術,氣血如潮水般被抽離。左腕疤痕崩裂,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地上匯成小小一灘。
可她不能停。
逆轉血契的第一步,是讓子蠱宿主感知到“飼主”的存在——不是作為祭品,而是作為掌控者。
金光越來越盛,碎片區的溫度高得嚇人。就在光芒即將達到頂峰時,謝明昭突然睜眼,一把扣住她手腕。
“夠了!”他低喝,聲音竟恢復了幾分清明,“再下去你會死!”
她搖頭:“不死,怎麼換命?”
他盯著她,眼中情緒翻湧,最終化作一聲冷笑:“你以為……我需要靠女人的命活著?”
她迎著他目光,一字一句:“這不是給你活路。是我的命,我自己定。”
他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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