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映在她臉上,光影跳動。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燒裂的地磚上。焦土在腳下碎開,發出細微聲響。
她一直走到離長公主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你說得對。”她說,“我們都曾是棋子。”
長公主喘著氣,嘴角揚起。
“可今天。”慕清綰看著她,也看著那座燃燒的鼎,“我親手燒了棋盤。”
長公主的笑容僵住。
“我也燒了那隻落子的手。”慕清綰聲音很輕,卻清晰穿透火聲,“我不再等誰來定局。”
她轉身,背對長公主,面向青銅鼎。火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牆上,像一尊不動的碑。
“從今往後。”她說,“我,便是執棋之人。”
話音落下,最後一道火流匯入鼎心。金光一閃,隨即沉寂。鼎上“民心為鼎”四字依舊清晰,顏色更深,像是用鐵水澆鑄而成。
四周安靜下來。
火焰熄了,只剩下青煙從各處縫隙升騰。屋頂塌了一角,月光照進來,落在焦黑的地面。那些曾被蠱控制的屍傀全都成了炭塊,堆在牆角。
長公主站著沒動,眼神空了。下一秒,一根燒斷的橫樑砸下,正中她的肩頭。她整個人被壓倒在地,發出一聲悶哼,沒能爬起來。
謝明昭走過去扶住慕清綰。她站著沒動,手還貼在鼎面上。指尖冰涼,掌心有一道深口,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你受傷了。”他說。
她搖頭:“不礙事。”
他低頭看她的眼睛。裡面沒有疲憊,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徹底清醒後的平靜。
遠處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像是石頭滾落的聲音。
他們同時轉頭。廢墟深處,一塊半塌的石臺下,壓著一角布料。顏色素白,邊上繡著暗紋。
慕清綰邁步朝那邊走去。
謝明昭跟上。
走到石臺前,她蹲下身,伸手掀開碎石。下面露出半張燒焦的信箋,邊緣捲曲,字跡模糊。旁邊還有一個面具,青銅質地,表面裂開一道縫,眼孔處積著灰。
她拿起信箋,試圖辨認內容。
指尖剛觸到紙面,一陣風穿過廢墟,吹起殘灰。紙角突然自燃,火苗躥起一寸高。
她沒有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