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頭。
“還有一事。”寒梅說,“松風驛西邊兩裡的幽冥義莊,今晚又有焚燒行為。火光持續兩個時辰,比前幾日長。”
“他們在加急處理什麼?”她問。
“不清楚。但抬進去的不是屍體,是箱子。”
“鐵箱?”她問。
“像。”他說,“大小與太湖碼頭押運的差不多。”
她立刻想到趙九淵押運的三個鐵箱。當時目的地不明,現在看來,極可能都流向了這些義莊。
“繼續盯。”她說,“不管他們燒什麼,都要記下時間和頻率。我要知道這些焚燒是否與漕運、鹽政的波動有關聯。”
寒梅應聲退下。
她再次取出鳳冠殘片。它還在發燙,比之前更熱。她閉眼,催動“破妄溯源”,嘗試反向追蹤剛才那絲震顫的來源。
殘片微微發熱,但沒有再出現共振。
她判斷對方要麼已經撤離,要麼具備遮蔽手段。
她睜開眼,走到門邊拉開門。
夜風撲面。
遠處山道上,一道身影穿過林間小路,步伐穩健,不疾不徐。那人穿著粗布衣,背影瘦削,左手提著一隻竹籃,裡面隱約有香燭輪廓。
不是百姓祭掃的路線,也不是尋常路徑。他刻意避開燈火,走的是偏道。
她盯著那道身影,直到對方消失在轉彎處。
回屋後,她取來一張空白紙,寫下四個名字:陳七、趙九淵、退隱老臣、謝無塵。
然後逐一畫線連線。
陳七受命於幽冥莊,幽冥莊聽命於謝無塵;趙九淵押運鐵箱,鐵箱來自獵戶莊,獵戶莊背後是靖安王封地;退隱老臣掌控資金,資金注入商洛會,商洛會掩護整個行動。
每一條線都通向靖安王。
但他為何要這麼做?
是為了復辟前朝?還是另有所圖?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這場局,從一開始就不只是查案。
是文明與虛無的博弈。
她吹滅油燈,屋內陷入黑暗。
只有鳳冠殘片還在發燙,貼在她掌心,像一顆不肯停跳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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