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睡。”她說,“一閉眼,就會漏掉線索。”
“可你撐不住。”
“我知道。”她低頭看自己的手,“但我現在不能倒。有人等著我到場。哪怕只是看看我有沒有來,都會不一樣。”
寒梅不再勸。她蹲下添柴,火光映在臉上。
慕清綰靠在牆角,左手慢慢滑到胸口。她閉眼,默唸《薪火相傳》裡的一段話:“文明不在金殿高臺,而在百姓碗中飯、簷下燈、心頭信。”
她唸了一遍又一遍。
鳳冠的熱度漸漸平穩。
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眼,從包袱裡取出一張舊輿圖。火光照著紙面,她用炭條圈出三個點。
“白芷先去這裡。”她指著最西邊的縣,“那裡有個縣令,前天還開了倉。他要是死了,下一個就沒人敢動糧庫。”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不能讓他死得無聲無息。”
寒梅點頭,記下地名。
外面風大了起來。屋頂漏雨,滴水落在鍋邊,發出輕響。馬打了個鼻響,踢了踢後腿。
她沒再說話,把輿圖摺好收進懷裡。左手重新貼回左臂。
鳳冠又開始發燙。
慕清綰靠在牆角,雖閉眼養神,但心中思緒不斷。她深知局勢緊迫,每多停留一刻,就可能有更多人遭遇不幸。片刻後,她起身走到馬旁,檢視馬匹狀態,發現馬已歇足精神。她轉身對寒梅和車伕說道:“我們連夜趕,天亮前必須進廬州界。”
車伕應聲去備馬。
她站在門口沒動。風吹起斗笠,露出半張臉。眼睛很黑,沒有疲憊,也沒有猶豫。
寒梅走過來,低聲問:“為什麼非得親自去?”
她看著遠方,說:“因為有些人,只信親眼看到的事。”
她說完,抬腳上了車。
車簾落下,馬車啟動。
輪子碾過碎石,發出咯吱聲。
車內,她靠在板壁上,左手緊緊壓著鳳冠殘片。
熱度沒有退。
她知道前面還有更多人等著死。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停。
馬車駛入夜色,車輪聲漸遠。
一隻烏鴉從屋簷飛起,撲向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