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每個點留下標記。回到岸上,她畫出三條傳信路徑圖,交給兩名死士。一人負責監視,一人準備切斷。
她特別叮囑:“不要動手太早。等我的訊號,一起斷。”
她知道,只要這三條線一斷,靖安王的情報網就會癱瘓。他再怎麼裝仁政,也逃不過後續崩塌。
***
馬車最終停在南湖邊上。這裡沒有城門,也沒有巡防,只有一條窄窄的渡船通往對岸的別院。
慕清綰下了車,換乘小舟。船伕是個啞巴,只對她點點頭,便撐篙離岸。
雨開始落下來。不大,但持續不斷。湖面泛起細密的波紋,遠處的別院輪廓模糊。
她上了岸,走進院門。守門的老婦遞來一份登記冊。她提筆寫下“林氏”,職業寫“醫助”,來源地填“越州”。
她穿上了素麻布衣,頭髮挽成普通婦人的樣式。沒人會想到,大晟最有權勢的女人之一,此刻正站在這間孤寡女醫休養之所的廚房門口,等著分配她的住處。
她被安排在東側廂房,房間很小,只有一床一桌。她坐下後,從懷中取出一枚銅牌——那是從安撫司救濟包裡拆出來的,上面有細微符文。她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很久。
外面雨聲未歇。
她聽見隔壁房間有兩個女人在說話。
“聽說賢王明天要來南湖巡視。”
“真的?那我們是不是能領到糧?”
“應該能。上次他來了,每人發了兩斤米,還有藥丸。”
“藥丸我兒子吃了,現在老實多了。”
慕清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她沒說話。
但她知道,明天靖安王要來,不是偶然。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一片荷塘,雨水打在葉子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從袖中取出一支竹籤,插入窗框底部的縫隙裡。這是她與外界聯絡的新暗號。只要竹籤還在,就表示安全。
她做完這些,坐回桌前,開啟隨身包袱,取出一隻小瓷瓶。裡面裝著白芷特製的解毒粉,用來應對突發投毒。她把它放在枕頭底下。
然後她躺下,閉上眼。
她沒有睡。
她在等。
等秋棠的訊息,等白芷的資料,等寒梅的確認。
她不再急著出招。
她要等那個節點,等一切準備就緒,等證據鏈完整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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