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傳來新的訊息。
羽林軍回報,宮中搜出三枚未啟用的蠱卵,埋於東側偏殿地底,已被當場焚燬。禮部尚書主動請罪,稱曾收受南荒使者贈禮,未及時上報。謝明昭下令暫扣其印信,聽候審查。
秋棠再入殿,站在門口沒進來。她看著謝明昭,等他示意。他抬眼看她。她打出一個手勢:**查到李通最後一次現身是在西市藥鋪,買的是安神散,但未取藥。鋪主記得他身邊有個戴斗笠的男人。**
謝明昭眼神一冷。
他起身,走到殿門口。兩人低聲交談幾句。秋棠領命離去。謝明昭回頭望了一眼軟榻。慕清綰仍躺著,一動不動。白芷坐在旁邊,手裡拿著針囊。江小魚還在銅鏡前,符紙壓著,手沒松。
他走回高階,站定。
聲音再次響起:“傳令下去,凡知情不報、包庇通敵者,同罪論處。三日內自首,可免誅連。逾期一經查實,滿門問斬。”
話音落下,殿外雷聲炸響。
雨開始下。
打在琉璃瓦上,噼啪作響。
百官依舊伏地。
沒人敢動,也沒人敢出聲。
謝明昭站在那裡,像一尊鐵像。
白芷突然抬頭。她看見慕清綰手指抽了一下。她立刻伸手去按脈,卻發現胎息依舊平穩。奇怪。她皺眉,再看,見慕清綰眼角滲出一滴淚。
淚珠順著太陽穴滑入髮際。
謝明昭也看見了。
他走過去,蹲下,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溼痕。她沒反應。但他注意到,她那隻抓著衣角的手,又收緊了些。
江小魚猛地抬頭。
他看見銅鏡下的符紙邊緣,透出一絲金光。那光很細,像線一樣爬出來。他不敢掀開,只能死死壓住。但那一絲光,已經順著紙角蔓延到桌上,留下一道焦黑痕跡。
秋棠在宮門外接到新報。
北莽兵馬未退,反而向前推進十里。邊軍急報,稱發現多具屍體,皆為我方斥候,死狀詭異,全身血液被吸乾。她立刻下令調派兩支影衛隊秘密潛入邊境,查清是否與幽冥道有關。
白芷收起針囊,低聲對身旁醫女說:“半個時辰內不得打擾,若她醒,立即叫我。”
她剛說完,忽覺空氣一沉。
像是有什麼東西壓下來。
她抬頭,看見殿頂橫樑微微震動。不是風,也不是雷。是某種力量在逼近。她立刻看向銅鏡方向。江小魚已經站起,雙手壓著符紙,額頭冒汗。
謝明昭也察覺了。
他站起身,望向殿門。
外面雨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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