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安沒睜眼:“從哪?”
“正前方,偏左十五步。”阿蠻的聲音很輕,“聲音……比之前清楚,像是有人在唸什麼。”
謝長安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地面。那圈環形焦痕沒有任何變化,但埋在樹根下的符紙,正在發出極其微弱的共鳴。
敵人來了。至少一人,正在靠近儀式核心。
他抬起手,做了個“準備”的手勢。樹冠上的兩名武官緩緩拉開弓弩,指節發白。地下埋伏的三人屏住呼吸,手指扣住兵刃。
林間霧氣緩緩流動,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但謝長安知道,有人在接近。
他沒有動,也沒有下令。他在等。等對方確認俘虜的狀態,等對方檢查儀式痕跡,等對方以為一切安全,放鬆警惕的那一刻。
這才是真正的陷阱。
不是靠符籙,不是靠武力,而是靠人心。
對方以為他們在找“能看破虛妄的人”,卻不知道,真正能掌控局勢的,是能看破人心的人。
霧氣中,一道影子緩緩浮現。那人穿著黑袍,腳步極輕,每一步都避開落葉和枯枝。他先走向俘虜,蹲下身檢視,又伸手探了探對方鼻息。
然後,他轉向歪樹。
他走到樹前,伸手撫摸那道刻痕,嘴唇微動,似乎在默唸什麼。
謝長安的手指輕輕抬起,做了個“三”的手勢。
三名地下埋伏的武官緩緩抬手,準備躍出。
樹冠上的弓弩手緩緩瞄準。
阿蠻的手按在刀柄上,身體微微前傾。
黑袍人低頭,開始清理樹根周圍的泥土。他顯然在找什麼,動作越來越快。
謝長安的手指落下。
就在這時,阿蠻忽然開口:“聲音……停了。”
謝長安猛地轉頭看他。
阿蠻臉色發白:“它不響了。但它不是消失了,是……換了地方。”
謝長安立刻收回手勢。他盯著黑袍人,卻發現對方也停下了動作。
那人緩緩抬起頭,望向阿蠻所在的方向。
然後,他笑了。
嘴角一點點拉開,露出牙齒。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指向阿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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