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的瞬間,一股沒來由的心悸感猛地攫住了他!
那感覺極其突兀,就像大晴天突然打了個寒顫,後頸的汗毛瞬間倒豎!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了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和排斥感湧上心頭,針對的正是“百寶閣”這個名字。
他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卡住了,眉頭不自覺地微微皺起。
王太監察言觀色,見他神色有異,心裡咯噔一下,忙問:“康管事,您…覺得有何不妥?”
祁天運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一種強烈的直覺,彷彿有個聲音在腦子裡尖叫:不能去百寶閣!今天不能去!會有麻煩!很大的麻煩!
這種直覺來得毫無道理,卻異常強烈。自從進宮以來,這種對危險的模糊預感已經救過他好幾次,比如差點被倒塌的貨架砸到,比如莫名躲過了李有才一次突襲檢查。而這一次,感覺尤為強烈。
他放下筆,沉吟了片刻,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認真思考公事,而不是發神經。他不能直接說“我預感去百寶閣要倒黴”,那隻會讓人把他當瘋子。
“唔…”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故作深沉道,“王公公,申公公日前還強調,採買之事,雖是小宗,也需時時比對,方能顯出我等用心,也可避免…嗯…避免某些商鋪店大欺客,日久生弊。”
他頓了頓,看向一臉疑惑的王太監,繼續道:“我聽說西市那邊新開了幾家雜貨鋪,也經營這些基礎靈材,價格似乎更為低廉。橫豎今日無事,不如…王公公受累,陪我親自去西市走一趟,貨比三家?若是真有物美價廉的,咱們也能為仙宮省些開支,申公公若是知道,想必也會覺得我等辦事盡心。”
這話冠冕堂皇,完全挑不出錯處,甚至顯得他祁天運新官上任,幹勁十足,一心為公(為申公公安插眼線找藉口)。
王太監心裡一百個不情願!去西市?那都是些小門小戶,油水哪有和百寶閣這種“老搭檔”交易來得豐厚穩妥?而且還要多跑腿!但他看著祁天運那看似平靜卻隱隱透著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起申公公那張臉,終究沒敢反駁,只得擠出一絲笑容:“康管事思慮周詳,應該的,應該的!那…咱家這就去準備一下?”
“有勞王公公了。” 祁天運點點頭。
一個時辰後,祁天運和王太監出現在了宮城西側的坊市。這裡比不得東市繁華,多是些平民百姓和小商販聚集之地,經營的也多是些低階修士或凡人使用的普通材料、藥材、日用雜貨等。
祁天運強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安和悸動,打起精神,陪著王太監一連逛了好幾家店鋪,對比螢石粉的成色和價格。王太監顯得興致缺缺,敷衍了事。
直到他們走進一家門面極小、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店鋪——“陳記雜貨”。店鋪老闆是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的中年人,言語不多。
祁天運一走進這家店,心頭那股強烈的不安感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感。他心中一動,仔細查看了這家店的螢石粉,成色居然相當純淨,顆粒均勻,比起百寶閣的貨似乎還要好上少許。
最重要的是,價格!價格比百寶閣的報價足足低了兩成!
王太監也有些驚訝,但隨即撇撇嘴,低聲道:“康管事,這…這種小店,怕是貨源不穩吧?這次便宜,下次未必了。而且,跟這種小店交易,怕是…”
祁天運卻彷彿下定了決心。那種危險解除的輕鬆感和撿到便宜的驚喜感交織在一起。他打斷王太監的話,直接對那陳老闆道:“老闆,你這批螢石粉,我們全要了。以後若是還有這個成色這個價,可以直接送樣品到百藝監找王公公。”
王太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祁天運堅定的眼神,又想到反正省下的錢又不是自己的,還能白得一份跑腿辛苦費,便也悻悻地閉上了嘴。
交易順利完成。祁天運拿著物美價廉的貨物憑證,心裡那點不安徹底消失,甚至有點為自己的“精明”和“直覺”感到得意。看來這預感也不是每次都準?或許只是自己太緊張了?
然而,第二天上午,一個驚人的訊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百藝監,甚至整個宮禁下層——昨夜,西市著名的“百寶閣”遭了劫!不僅庫房被洗劫一空,值錢靈材被搶掠殆盡,就連守夜的掌櫃和兩個夥計,也慘遭毒手,被發現時早已氣絕身亡!據說場面極其慘烈,兇手手段狠辣,像是修行中人所為。
訊息傳到祁天運耳中時,他正坐在他那間小耳房裡,對著賬簿撥弄著算盤。剎那間,他感覺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握著算盤的手猛地一抖,算珠嘩啦一聲散亂開來!
百寶閣!昨夜!劫殺!
如果他昨天按照原計劃去了百寶閣…哪怕只是白天去訂貨,晚上不去…但萬一呢?萬一他正好在那附近?萬一那些兇徒提前踩點看到了他?或者,萬一王太監為了拿回扣,非要拉著他晚上去百寶閣“結賬”?
無數的“萬一”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腦子,讓他瞬間出了一身冷汗,後背的衣衫緊緊貼在了皮膚上,冰涼一片!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距離自己竟然只有一步之遙!那種後怕的感覺,幾乎讓他虛脫。同時,那股神秘的、救了他一命的直覺,也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和…恐懼。這到底是什麼?運氣?還是…別的什麼?
沒等他緩過神來,申公禮身邊那個小太監又來了,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傳話道:“康管事,申公公聽說了百寶閣的事,也知道了你昨日‘貨比三家’,為仙宮省下了開支,買到了更優質的螢石粉。公公誇你辦事用心,頗有眼力,特賞下品靈石十粒,以示嘉獎。”
。上桌的運天祁在放袋布小個一將,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