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鴉驛的氣氛,比外面的冰天雪地還要冷上幾分。
驛站大門終於被敲開,接待他們的是驛丞,一個面色蠟黃、眼袋深重的中年漢子,姓劉,此刻正愁眉苦臉,彷彿天塌了下來。驛站內滯留了約摸二三十人,商旅、鏢師、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遊學的書生,個個面帶驚惶,聚在大堂裡,靠著微弱的炭火取暖,不敢回房。
“已經是第四個了…”劉驛丞聲音沙啞,帶著哭腔,“都是晚上還好好的,第二天一早人就沒了!門窗都是從裡面鎖好的,一點動靜都沒有!這…這讓我怎麼跟上頭交代啊!”
蕭凡等人表明身份(主要是歐陽小敏劍閣弟子的身份和蘇芊芊江南蘇家的名頭起了作用),表示願意協助調查。劉驛丞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將失蹤者的情況一一道來。
四個失蹤者,身份各異:一個販賣皮貨的商人,一個走鏢的鏢師,一個遊方郎中,還有一個是驛站本身的幫工。失蹤時間都在子時到寅時之間,毫無規律可言。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失蹤前似乎都沒有任何異常,房間也毫無打鬥痕跡。
“鬼!一定是雪鬼抓人!”一個膽小的商人牙齒打顫地說道。
“放屁!我看是出了內鬼!”一個滿臉橫肉的鏢頭吼道,懷疑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大堂裡頓時吵嚷起來,恐慌和猜疑在蔓延。
“安靜!”歐陽倩柳眉一豎,冷喝一聲,劍閣弟子的氣場瞬間鎮住了場面。她轉向劉驛丞,“帶我們去失蹤者的房間看看。”
蕭凡則揉了揉鼻子,仔細嗅著空氣中的味道。驛站裡氣味混雜,汗味、炭火味、食物味…但在那瀰漫的焦慮恐懼氣息之下,他隱約捕捉到一絲極淡的、與驛站陳舊木石氣息格格不入的…土腥味和某種腐敗植物的味道,這味道似乎…來自地下?
眾人首先查看了最近失蹤的那個驛站幫工的房間。房間簡陋,門窗完好,地面是夯實的泥土,因為往來人多,踩得堅硬,看不出什麼特別痕跡。
蘇芊芊捂著鼻子:“沒什麼好看的呀,就是有點味兒。”
江淼則拿著小本本,躲在蕭凡身後,一邊記錄一邊小聲嘀咕:“勘察高風險兇案現場,津貼得翻倍…萬一沾染晦氣,還得有淨化費…哎喲這地好像有點潮,對鬼體不太好,需要陰氣補助…”
蕭凡沒理會他的碎碎念,蹲下身,手指捻起一點地上的浮土,放在鼻尖聞了聞。那絲若有若無的土腥味和腐植味似乎更明顯了些。
“這下面…”他若有所思。
“下面?”歐陽小敏目光一凝。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譁。原來是有個鏢師的玉佩不小心掉進了大堂角落一個堆放雜物的破舊地板裂縫裡。那裂縫不大,但深不見底。
“我的玉!那可是祖傳的!”鏢師急得直跺腳。
眾人圍過去,那裂縫黑黢黢的,冒著寒氣。
江淼眼睛卻突然一亮,湊到蘇芊芊耳邊低語:“大小姐,機會來了!”
“什麼機會?”
“展示價值的機會啊!”江淼搓著手,一臉諂媚,“小的雖是水鬼,但這鑽洞探查、潛行匿跡的本事還是有一點的!這裂縫下面說不定有蹊蹺,讓小的下去看看?不過這可是超高危作業,地底未知風險,得有…”
“加錢!知道!快去!”蘇芊芊沒好氣地打斷他。
江淼立刻來了精神,對那鏢師道:“這位好漢別急,看小的幫你把玉撈上來!不過醜話說前頭,萬一下面有啥不乾淨的東西把玉玷汙了,或者小的下去受了驚嚇,這精神損失費…”
“你快下去吧!”那鏢師都快給他跪下了。
江淼嘿嘿一笑,身形一晃,竟如同沒有骨頭一般,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悄無聲息地就滑入了那狹窄的地板裂縫,消失不見。
這一手讓除了知情的蕭凡幾人外的其他人都驚呆了。
“這…這位是?”劉驛丞結結巴巴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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