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倩早有準備,將遭遇“狼群”(含糊其辭)、損失人手、艱難逃脫的過程半真半假地說了一遍,重點突出了環境的險惡和狼群的詭異,對於陵寢、玄冥組織、魔軀等關鍵資訊則隻字未提。
拓跋宏聽得認真,不時點頭,末了嘆息道:“看來那地方比我們想象的更危險。諸位能脫身,實屬不易。”他話鋒一轉,目光終於正式落在了坐在歐陽小敏旁邊、正努力跟一塊堅韌的犛牛肉較勁的蕭凡身上。
“說起來,蕭凡兄弟似乎……身體有些特異?那日初見,我便察覺蕭兄弟氣息……頗為獨特,似乎對寒氣尤為敏感?”拓跋宏笑容和煦,語氣帶著純粹的好奇,“方才聽聞你們在狼群中脫身,想必蕭兄弟這等異士,定是發揮了關鍵作用吧?”
來了!終於問到點子上了!
蕭凡心裡一緊,差點被嘴裡的肉噎住,連忙灌了一口烈酒,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嗆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鼻子更是受到刺激,一陣難以抑制的酸癢洶湧而來!
“阿——嚏!!!”
一個毫無防備的響亮噴嚏,在裝飾華美、氣氛“和諧”的宴會廳裡炸響!氣流吹動了桌布,甚至讓拓跋宏杯中的酒液都漾起了漣漪。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下。幾位作陪的拓跋家子弟和城中頭面人物都面露詫異之色。
蕭凡捂著鼻子,滿臉尷尬,甕聲甕氣地解釋道:“對不住對不住!這北境的酒……太烈了,嗆到了,嗆到了……”
拓跋宏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他非但沒有怪罪,反而眼中興趣更濃,擺手道:“無妨無妨!蕭兄弟果然是性情中人!這‘烈焰燒’性子是烈了些,但正配我北境男兒的豪邁!看來蕭兄弟與此酒有緣啊!”
他親自拿起酒壺,又給蕭凡斟滿了一杯,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蕭兄弟這打噴嚏的力道……非同一般啊。莫非是修煉了什麼特殊的……嗯……鼻竅神通?”
鼻竅神通?!蕭凡嘴角抽搐,差點又想打噴嚏。神特麼鼻竅神通!你才鼻竅神通!你們全家都鼻竅神通!
歐陽小敏在一旁清冷開口,替蕭凡解圍:“拓跋少主說笑了。蕭凡他自幼體質特殊,對氣味敏感,偶爾會有些……激烈的反應,並非什麼神通。”她巧妙地將“對寒氣敏感”擴大到了“對氣味敏感”。
“原來如此。”拓跋宏恍然點頭,但眼中的探究之色並未減少,“體質特殊……難怪,難怪。”他不再追問,轉而熱情地招呼大家享用美食,彷彿剛才只是隨口一提。
但蕭凡卻感覺,拓跋宏那看似隨和的目光,彷彿帶著鉤子,總是有意無意地掠過自己的鼻子。這傢伙,絕對對他的鼻子有非同一般的興趣!
宴會後半程,在一種表面熱鬧、內裡各懷心思的氛圍中結束。
回到安排的院落,屏退僕役,設下簡單的隔音禁制後,眾人聚在一起。
“這拓跋宏,絕對有問題!”歐陽倩率先開口,語氣肯定,“他對黑石山的事情知道得太多,對蕭凡的‘特異’之處也過於關注。”
歐陽小敏頷首:“他似乎在試探,試探我們知道多少,也試探蕭凡的能力究竟為何。我懷疑,他可能……與玄冥組織,並非毫無關聯,甚至可能知道‘玄冥真水’的存在。”
蕭凡揉著依舊有些癢的鼻子,苦著臉道:“那他老是盯著我鼻子看幹嘛?難道我這鼻子……還能是什麼天材地寶不成?” 他想起自己那能干擾玄冥真水的“混元一氣”,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忠叔沉聲道:“無論如何,此地不宜久留,亦不可全然信任拓跋家。我們需儘快打探訊息,找到其他線索,然後離開。”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細微的響動。歐陽倩示意噤聲,悄無聲息地掠至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只見月光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在院牆外一閃而過,速度極快,顯然身懷不俗的輕功。
有人窺探!
眾人心頭一凜。這雪融城,果然不是安穩之地。暗處的眼睛,比明處的風雪,更加令人防不勝防。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