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薄片比一枚指甲蓋大不了多少,重量也很輕。清晨的光線斜照在桌面上,它表面的淡色光澤並不起眼,微微偏斜時才能看到邊緣那道細微的劃痕。蕭凡沒有急於把它和其他東西放在一起,先把它放在掌心翻轉著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放在桌面上那柄短劍旁邊,調整了幾次角度。當薄片邊緣的弧度與劍鞘上的紋路重合時,兩者之間沒有任何間隙,嚴絲合縫,像是同一件東西被分成了兩部分。
蘇芊芊站在他對面,看到兩者的邊緣完全對齊時沒有出聲,但呼吸聲微微停滯了一下。歐陽小敏拿起薄片沿著劍鞘邊緣輕輕滑過,直到找到那道紋路最精確的位置,停下動作:“這道紋路,本來應該是從劍鞘一直延伸到這片薄片上的。但劍鞘上的紋路斷在邊緣,而薄片上的紋路恰好從邊緣開始,像是被刻意截斷的。”蕭凡從行囊裡取出印章、玉佩和金屬片,依次放在桌面上。他拿起薄片,放在劍鞘與印章之間來回比了比,然後把它放在金屬片背面的邊緣處,兩者的邊緣輪廓有一條淺淺的吻合線,像是被加工成能夠拼合的結構。
他放下薄片,把桌上幾件東西重新收攏。蘇芊芊在旁邊問:“要再下去一次嗎?”蕭凡站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吃過午飯就去。”
午後的天色比上午稍暗一些,雲層變厚了,但沒有下雨的跡象。再次穿過那道裂縫走進那條窄通道時,空氣的暖意比之前更明顯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緩緩運轉著。蕭凡在石門前停下,把幾件東西依次取出來:短劍放在門扇右側的地面上,印章、玉佩和金屬片放在短劍旁邊排成一列,最後取出那片薄片,放在短劍劍鞘邊緣那道紋路的位置。他蹲下來,把薄片邊緣輕輕按在劍鞘斷口處,兩者的邊緣完全重合。他鬆開手,薄片沒有掉落,像是被卡住了一樣,固定在劍鞘上。
門扇底部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然後是一段緩慢的、持續的聲音,像是石頭在滑動,又像是水在管道里流動。他直起身,看到門扇正在緩慢地向內平移,速度不快,邊緣與地面之間的縫隙隨著平移過程穩定地擴大。那扇石門沒有完全開啟,只是移開了約一掌寬的距離,足以讓人側身透過。門縫內側是一道昏暗的空間,光線很暗,像是一個被遮蔽了很久的角落。
蘇芊芊站在他身後探頭看了一瞬:“有風。不像是死路。”蕭凡側身站在門縫邊,沒有急著邁進去,先讓視線適應片刻,才側身邁過那道縫隙。門內的空間比預想中更加寬敞一些,腳下踩到的是略微粗糙的石面,地面的觸感和外面的灰白色石面不同,更能留住溫度。他站定後,確認地面是乾燥的,站穩後才開始細看四周。這像是一條短廊,比之前的通道更低矮,兩側的牆壁表面沒有刻畫符號或圖案,只是被磨得非常平整,像是一段純粹的連線通道。短廊盡頭有道開口,透出另一種光線——不是暖黃色的晶石光,也不是那種灰白色的穹頂光,更像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色調。
他走到短廊盡頭停下腳步。開口外面是一個比之前任何一處都更大的空間,地面是一片平坦的深灰色區域,看不到明顯的邊界,遠處隱約能看到一些低矮的輪廓,像是建築或地形的起伏。焰靈姬站在他身後,她說:“那邊的空氣更乾燥。”
蕭凡站了一會兒,在入口處留下一個標記,然後轉身走回門縫,側身穿過那道石門,回到外側。門扇在所有人出來後,再度緩緩合攏,沒有完全閉合,留下了一道極細的縫隙。蕭凡把短劍和那片薄片重新拆開,分別收好:“今天先到這兒。明天帶更多照明工具再進去。”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印章、玉佩和金屬片,收進懷裡。
回到地面時天色已經開始偏暗了。蕭凡坐在院門口的臺階上,把那柄短劍橫在膝上。薄片已經取下來了,短劍劍鞘邊緣那道斷口依然清晰。他把劍鞘那一側翻過來看了看,沒有了薄片,那道紋路斷在邊緣,像是一個沒有說完的句子。歐陽清漪從廚房端了一碗熱湯出來放在他旁邊的石階上,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沒有放回去。蘇芊芊在不遠處把今天用過的工具一件件收進布袋裡,動作不快不慢。暮色中,她彎腰繫緊袋口的身影短促而完整。他將那碗熱湯喝完,把空碗放在石階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邁過門檻,走進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