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光景和前一天相差不大，只是雲層更薄了一些，陽光在穿過雲隙時顯得比昨天更亮。蕭凡在院子裡檢查了一遍行囊裡的照明工具，確認火把的油浸程度和備用晶石的數量，又往防水袋裡多塞了一卷備用拓紙。其他人陸續到齊後，一行人再次穿過那道裂縫、走下臺階、經過小室，在那面石門前停下。
門扇還是保持著昨天那種微微開啟的狀態，邊緣有一道可容一臂穿過的縫隙。蕭凡側身穿過那道縫隙，在短廊中站定，等所有人都跟上來，才繼續向前走到短廊盡頭那道開口前。
開口外面的光線和他昨天看到的一致，介於暖黃與灰白之間。他邁過那道開口，腳下的地面從短廊的粗糙石面變成了更加平整的深灰色石面。等眼睛適應了這片光線後，視野中的景象比昨天更加清晰。這是一個很大的空間，比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處都更加開闊，地面微微傾斜，像一片寬闊的平臺。遠處隱約能看到一些低矮的輪廓，像是建築物或地形的殘餘，但距離較遠，看不真切。空氣乾燥，帶著一種很淡的、類似燒過的陶土的氣味。
蘇芊芊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聲音在空曠中顯得比平時更輕：“那邊的輪廓，看起來比上面的灰墟更完整。”蕭凡沒有立刻回應，他沿著平臺邊緣走了一段，腳下的石面偶爾會出現一些細小的凹陷，但整體平整，說明這片區域曾經被仔細處理過。
歐陽靖蹲下來，測量了幾塊石面之間的接縫寬度，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些輪廓的分佈，然後站起來：“這片平臺的規模，比上面灰墟大了好幾倍。那些輪廓的位置也相對規整，不像自然形成的。”
焰靈姬走向平臺前方，走了大約一百步後停下，蹲下來用手抹了一下地面，又站起來：“這邊有一道深色的線，不是裂縫，像是一種深色的填料，被嵌在地面上。”蕭凡走過去蹲下，那道線確實是嵌在地面裡的，顏色比周圍的深灰石面暗一個色號，筆直地延伸向兩側。它像是一道邊界。他站起來順著那道線的方向走了幾十步，線在延伸到某個位置時拐了一個彎，繼續向前延伸，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矩形輪廓。
歐陽靖沿著矩形輪廓走了一圈，量了一下尺寸：“邊長約莫十來丈，是個規整的方形區域。地面上沒有明顯的附著物或破損痕跡。這個區域內部的地面，比其他部分略低一線，顏色也略有差異，像是曾經經過長期的踩踏或放置重物形成的凹痕。”他蹲下來，伸手指尖摸了摸那片低窪區域的邊緣，“邊緣平滑，不是自然磨損，更像是被長期使用後形成的。”
蕭凡站在那個方形區域中央，環顧四周。遠處那些低矮的輪廓在光線下呈現出更加清晰的輪廓——邊緣規整，不像自然形成的殘骸。他把目光收回到地面，矩形輪廓的四個角都有一小塊顏色更深的區域，不大，約莫巴掌大小，像是某種標記。他走到其中一個角落蹲下，用手拂去表面一層極薄的灰土，露出的石面上刻著幾道簡短的線條，像是符號的一部分。他站起來又走到其他三個角落看了看，每個角落都有類似的標記，但方向各不相同。
蘇芊芊蹲在第一處標記前看了一會兒：“這四個標記的方向，各自指著不同的方位。”她站起來，順著其中一個標記指的方向看出去，那道方向恰好指向遠處一個低矮的輪廓。她又看向第二個標記，指向另一個輪廓。第三個和第四個也是如此。
蕭凡站在矩形中央，把那四個標記的方向在心中默記了一遍，然後從行囊裡取出那本冊子，翻到記錄地形的那幾頁，對照了一下冊子上那些圓圈標記的分佈。他合上冊子：“這四個方向，分別對應著不同的區域。”他收起冊子，又看了一眼矩形中心的地面，地面的顏色在這裡比周圍略深，像是被長期磨損的結果。
焰靈姬走到矩形邊緣，蹲下來，指尖順著那道嵌入地面的深色線慢慢滑過，像在感知線槽的深淺和走向：“這道線不是界線，是一種固定結構。”她又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前方的地面顏色開始從深灰逐漸變成淺灰，像是進入了不同材質的區域。她回頭看向蕭凡：“地面材質變了，這片區域是完整的、類似平臺的結構。再往前，可能是另一部分。”
蕭凡走到她旁邊，看到地面顏色的變化確實很明顯，不是漸變的，而是沿著一條近乎筆直的線驟然切換——像是一道明確的分界。
“那道分界線的另一側，是另一片區域。”他轉頭看了看來路，短廊的開口還在那裡，光線在他們身後形成了一道清晰的門形。他轉回來：“今天先走到這裡。把平臺的尺寸、地面那四處的標記和那道分界線的位置都記錄下來，明天準備更多工具，再去那道分界線另一側看看。”他沒有立刻轉身往回走，又站了一會兒，目光越過那道顏色分界，望向遠處那些低矮的輪廓，然後轉身朝短廊方向走去。
回到地面時，光線還亮著。歐陽靖在院中石桌上把新記錄的內容整理到草圖上，並用細線把矩形輪廓的四個標記方向和遠處那些輪廓做了初步連線。蘇芊芊坐在門檻上，用一根細枝在地上隨手畫著矩形和四個標記的位置。
蕭凡把冊子放在桌面上，翻開到空白頁，把那四個標記的方位和對應的遠處輪廓位置抄錄下來，和冊子原有的記錄對照了一遍——有一處輪廓的位置，和冊子裡標註的一處圓圈標記大致重合，偏差不大，像是同一個地點。
天光從淺藍變深，又從深藍變成暗紫。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放下，把冊子合上。明天還要再去那道分界線另一側看看。他站起來，把冊子收回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