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十絕:蕭大俠的噴嚏江湖》第420章 底座啟封見石室 舊物陳裂述往兮(1)

作者:鑫森居士·1個月前

晨光剛剛爬上劍閣的飛簷時,蕭凡已經站在院子裡整理行囊了。他在布袋裡多放了幾根不同粗細的金屬探針,一根短柄的窄刃刮刀,一小罐清水和幾塊乾淨的軟布。昨天那道底座縫隙裡填充物的質地,他想再確認一遍——觸感有彈性,但具體是什麼材料、有多深,還需要更細緻的檢查。蘇芊芊在門廊下換了一雙鞋底更厚的靴子,說是昨天那片淺灰色地面上有一些細小的碎石,走了幾次覺得鞋底有些薄了。江淼在井臺邊把水囊灌滿,塞緊塞子,和藥箱一起背好。焰靈姬把南明離火劍從劍鞘中抽出一截,看了看劍刃又插回去。慕容雪繫好腕間的圍巾。

再次穿過裂縫、經過那條短廊時,蕭凡注意到短廊盡頭開口處的光線比昨天略微暗了一些。他在開口處停了一下,側耳聽了片刻,沒有聽到異常的聲音,便繼續向前走去。走到那座穹頂前時,光線恢復了之前的亮度。蕭凡蹲下來,從行囊裡取出那柄窄刃刮刀,沿著底座那道接縫的邊緣輕輕颳了一下。填充物比想象中更軟一些,像是某種經過處理的黏土混合物,長期處於半乾燥狀態,仍保持著一定的可塑性。他放慢速度,沿著接縫慢慢颳了一圈,刮下來的碎屑顏色均勻,質地細膩,沒有摻雜砂礫或纖維。他用刀尖挑起一小塊碎屑,放在旁邊的布上,又繼續往下刮,刮到更深一層的時候,刀尖觸到了一層更硬的材質。不是石頭,更接近經過壓縮的骨質或角質材料,色澤深褐,表面有一層極薄的光澤,像是打磨過的。他停下手裡的動作,用刀尖沿著那層硬質層的邊緣輕輕撥了一下,發現它並不是一整塊,而是由幾片大小相近的薄片拼合而成的,拼合的邊緣有極細的縫隙,但幾乎沒有錯位,像是被精確地排列過。他放下刮刀,換了一根細金屬探針,沿著其中一道拼合縫隙輕輕探了一下,縫隙的深度比底座接縫略深一些,大約一指多深便觸碰到了底部。他又換了幾個位置探了探,深度大致相同,說明這層硬質層下方還有一個空間,距離底座表面大約一指半的厚度。他收起探針,把刮下來的填充物碎屑和那幾片硬質層邊緣的碎屑收集起來,分別裝進兩個小布袋裡,在布袋外繫上標記的繩結。

蘇芊芊在他身後蹲下來:“下面還有一層?”

蕭凡把布袋收好:“像是有一層隔板。隔板下面應該還有空間,但不確定是不是空的。”他沒有急著去撬那層硬質層,先站起來繞著穹頂走了一圈,觀察底座與地面銜接處的情況。底座的其他部分也和正面一樣,有一圈填充物的痕跡,只是顏色略深一些,像是暴露在空氣中的時間更長。他又蹲回原位,決定先不觸動隔板,先用金屬探針在隔板表面輕輕敲了幾下。聲音偏實,不像大面積的空腔。他在不同的位置又敲了幾次,其中一次的迴音比其他的略長一些,像是那一片區域下方的空間更大一些。他記下那個位置,在底座邊緣用刀尖劃了一道淺痕作為標記,然後把刮刀和探針收好,站起來。蘇芊芊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那今天先不動它?”蕭凡說:“先不動。把周圍這片區域走完再說。”他轉身朝穹頂北面的方向走去。

那片淺灰色的地面在穹頂以北的區域變得更加平整,表面沒有再出現裂縫或殘片。他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另一處與地面融合的結構——比穹頂更低矮,更像是一塊高出地面約一尺的平臺,邊緣磨損得很厲害,但整體儲存得比穹頂更好。平臺表面平整,沒有附著物,像是被經常清理。他用手指在表面抹了一下,指尖沒有明顯的灰塵或沙粒。平臺邊緣有一道極淺的凹槽,繞平臺一週,凹槽底部比表面粗糙一些,像是被液體長期浸泡過。

歐陽靖走過來,用尺子量了平臺的尺寸:“比穹頂的底座略小,高度也低一些,但邊長接近整齊的方形,像是一種基座或檯面。”蕭凡站到平臺上,地面比周圍的石面高出約一尺,站在上面的視野比站在地面上更開闊一些。遠處那些低矮的輪廓在灰白色的光線下呈現出更加清晰的形態。他站在平臺上,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到腳下的地面上。他跳下平臺蹲下身,看到平臺底部與地面的接縫處有一道更細的縫隙,不是底座那種填充過的痕跡,更像是自然收縮形成的。縫隙的寬度和之前見過的那些裂隙相似。他用探針探了一下,縫隙不是很深,但底部隱約能感覺到一層更硬的表面。

歐陽小敏也蹲下來,用指尖摸了一下那道縫隙邊緣:“這條縫隙不是後來出現的,是建造時就留好的。像是預留的開口。”她站起來,看向蕭凡:“平臺底座是整體砌成的,但底座下方留有空間。可能是通風口,也可能是某種通道的入口。”蕭凡也站起來,重新打量那座平臺,然後從行囊裡取出那捲皮革展開,對照平臺邊緣那道凹槽的輪廓。凹槽的弧度與皮革邊緣的捲曲方向有重合的部分,不是完全一致,但可以確定兩者之間存在對應關係。他收起皮革,又站了一會兒,沒有再說話。

焰靈姬繞著平臺走了一圈,在平臺背面的位置停下來。那裡的地面有一片顏色比周圍更深的區域,像是一塊被水浸溼後乾透的舊漬。焰靈姬蹲下用手背試了一下那片區域的溫度,又用指尖輕輕按了按地面的表面:“這一片區域的土質更軟,像是被翻動過。”蕭凡走過去蹲下,用手掌沿著那片顏色區域邊緣摸了一遍,土質確實比周圍的更鬆散一些。他用探針在土質較軟的那一片區域邊緣試探了幾下,感覺到下方是軟的,沒有遇到硬物。他換了一根更長的探針,沿著那片區域逐漸加深探入,在大約兩掌深的深度處觸碰到了實底。不是石頭,更像是一片被壓實的平整表面。

他直起身來:“下面有一層東西,不是天然形成的。”他沿著那片顏色較深的區域邊緣,用探針在幾個不同位置探了探,下探的深度基本一致,說明下面那層平整表面確實存在,且面積比地面上看到的顏色區域更大一些。他沒有繼續深挖,把探針收好,在布面上擦了擦。遠處那道光線的色調沒有變化,但時間確實在推移。他站起來:“先標記好位置。明天帶更全面的挖掘工具再來,再看下面是什麼。”焰靈姬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沾的細灰:“如果需要清理,我可以幫忙。用火一點點烤乾再挖,比直接挖更穩。”蕭凡點了點頭,把探針和刮刀收進布袋裡。

回到地面時天色已經偏西了。蕭凡坐在院子的石階上,把那捲皮革在膝蓋上展開,看著那些壓痕,然後拿起那柄短劍放在皮革旁邊比了比長度。兩者幾乎等長。他放下短劍,把皮革卷好,放在窗臺上。蘇芊芊端著兩碗麵從廚房走出來,遞了一碗給蕭凡,自己坐在旁邊的門檻上慢慢吃著。院子裡光線漸漸轉暗,風吹動桂花樹剩的最後幾片葉子,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低頭吃了幾口面,停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又放下,望著遠處漸暗的天色,沒有說話。碗裡的麵湯正在變涼,他端起碗喝完最後一口,把空碗放在石階上,站起來走進屋裡,窗外遠處的山脊線正在暮色中變成一道深色的剪影。

第二天清晨,蕭凡在布袋裡放了一把短柄鏟子,一塊鋪地用的厚布,另外還帶了幾根更長的金屬探針。蘇芊芊檢查了一遍乾糧袋和水囊,江淼把藥箱側袋裡的瓶罐重新調整了一下位置,方便拿取。一行人再次穿過裂縫,經短廊進入那片開闊區域,繞過穹頂,走到平臺背面那片顏色較深的區域。他在那片區域邊緣蹲下來,用鏟子沿著邊緣挖了下去,表層的土質果然比周圍的更鬆散,挖起來不費力。他逐漸加大挖掘範圍,把表層土一層層掀開移到旁邊的布上。挖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鏟尖碰到了一層更硬的表面。他放慢速度,把覆蓋在上面的餘土清理乾淨,露出下面一片顏色比周圍土層更深的平面。那不是石板,更像是一種經過壓制的材料,表面平整,邊緣整齊,像是一塊蓋板。他用鏟尖沿著蓋板邊緣劃了一圈,找到縫隙後把鏟尖探進去輕輕撬了一下,蓋板微微鬆動。他放下鏟子,用手抓住蓋板邊緣向上提。蓋板比看起來更重一些,但還能抬動。他把它抬起來,小心地放在旁邊的布面上。

蓋板下方是一個邊長約兩尺的方形開口,裡面光線很暗,能聞到一股乾燥的、帶著細微礦物氣息的氣味,和上面灰墟中的氣味不同,更接近於存放了很久的舊物散發出的一種乾燥氣味。開口深處隱約能看到一層平整的底部,大約半人深。蕭凡把火把放下去,火光照亮了底部——那裡放著一個深色木匣,匣蓋和匣身之間有明顯的接縫,邊緣用某種深色的細繩纏繞固定著,像是曾經被反覆開啟過。他把火把放在一邊,把手伸進開口,夠到木匣的頂部,抓住邊緣把它提了上來。木匣比看起來更輕一些,觸感溫潤,表面有一層極薄的漆,色澤均勻,沒有任何裂痕。他把木匣放在布面上,沒有急著開啟。蘇芊芊蹲在旁邊,目光落在木匣表面那些纏繞的細繩上:“這些繩子的編法,和短劍劍柄上的編法一樣。”

蕭凡沒有立刻去拆繩子,先把木匣翻過來看了看底部。底部沒有標記,但靠近邊緣的位置有一道不規則的痕跡,像是刻劃時不小心留下的,很短,邊緣粗糙。他把木匣翻轉回來,仔細檢視纏繞的細繩走向。繩子沒有打結,只是在匣蓋和匣身之間環繞了幾圈,末端收在匣蓋側面的一道淺槽裡。他按著那道淺槽的方向把繩子末端輕輕推出,繩子鬆開了,他沒有把繩子完全解下,只是讓它鬆散地搭在匣蓋邊緣。他輕輕掀開匣蓋。

匣內鋪著一層深色的襯布,布面已經有些發硬,但依然完整。襯布上放著幾樣東西:一塊比手掌略小的圓石,表面光滑,像被水長期沖刷過;一枚指節長的細管,金屬材質,一端封口;一片深色薄板,邊緣被磨得很薄,像是一把沒裝柄的小刀;還有一卷和之前類似材質的薄片,卷得很緊,用一根細線繫住。蕭凡先拿起那塊圓石,沉甸甸的,表面的光滑程度像是被長期握在手中。他又拿起那枚細管,表面沒有明顯紋路,也沒有介面,像是一體的。他放下細管,拿起那捲薄片,解開繫繩,把它在布面上展開。薄片比之前那捲皮革更薄,也更脆一些。表面有規則的線條和符號,像是某種記錄。符號寫得比之前見過的更加緊湊,排列也更密。蘇芊芊湊近看了一會兒:“這些符號和之前見過的是同一類寫法,但排列更密集,像是有很多內容要記錄,所以寫得比平時更小、更緊湊。有些符號的邊緣出現了輕微的重疊,像是書寫時紙張不夠用,只能把字擠在一起。”蕭凡把薄片展開的部分重新卷好,繫上細線,放回木匣。

他把木匣裡的東西一件一件取出,依次放在布面上,然後蓋上匣蓋,把木匣放回開口內。他把蓋板重新蓋好,把挖出來的土填回去,踩實,又用周圍的浮土覆了一層,讓表面恢復到和周圍大致相近的顏色。太陽正升到最高處,光線開始偏西了。他們沿著原路返回地面。回到住處後,他把從木匣中取出的東西放在桌面上,又把那柄短劍、印章、玉佩和之前找到的皮革卷也放在旁邊,讓所有物件在桌面上佔據一片平整的區域。蘇芊芊把燈端過來放在桌角,燈焰穩定地亮著,照亮了桌面上的每一件東西。他逐一整理著這些物品,留意著它們的特徵、材質和表面的細微痕跡。那枚圓石的表面溫度比室溫稍低,細管的介面處沒有任何縫痕,像是一體成型。他放下細管,拿起那塊深色薄板在燈下看了看,薄板的邊緣磨得很薄,像是一件半成品,又像是被使用過很久。

他把那塊薄板翻過來,背面沒有紋路,但有一道極淺的劃痕,和之前在那捲皮革上見到的類似,方向一致。他把薄板放下,從布袋裡取出今天挖到的幾塊填充物碎屑和隔板邊緣的碎屑,放在燈光下和桌面上的舊物對照了一會兒,它們的質地和顏色都與某幾件舊物的材質特徵接近。他又拿起那枚細管,放在指尖轉動了幾圈,停下來把細管湊到燈下,看到管壁內側有一層很薄的沉積物。他把細管放下,又看了一遍那捲薄片上的符號,然後合上蓋子,把桌面上所有東西重新整理好。

蘇芊芊在門檻邊坐了一會兒,捧著已經放涼的水碗,安靜地看著他整理桌上的物件。蕭凡把細管和薄板用軟布包好放進空著的布袋裡,把木匣裡取出的其他物件按照類別收好,然後站了起來。窗外的夜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遠處山道兩側的樹木在月光下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明天那扇石門還會等在那裡,中界深處還有更多區域沒有走過,而那捲薄片上寫著的那些符號,也許能在雲涯子的藏書中找到對應的解讀。他站著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回屋內。夜風從窗縫中擠進來,吹動桌面上那捲薄片的邊緣,微微地晃動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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