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話音剛落，蘇芊芊就站起來了：“我也下去。”蕭凡轉頭看她：“下面不知道有什麼，我先探路。”蘇芊芊已經從包袱裡翻出一捆細麻繩：“那你在上面繫著繩子，萬一有事我們拉你上來。”
蕭凡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他把繩子一端在腰間繞了兩圈繫緊，另一端交給歐陽靖：“你在上面守著，如果我拉三下繩子，就拉我上來。”歐陽靖接過繩子：“明白。”
蕭凡在裂縫邊緣蹲下，先用手探了一下兩邊的石壁，確認有落腳的地方，才慢慢往下移。裂縫比他想象中寬敞一些，兩壁的石頭是灰白色的，摸著粗糙但很穩。他的靴子踩在石壁凸起的稜角上，踩實了再鬆手。頭頂的光線越來越暗，裂縫深處那道藍光越來越清晰。
大約下了兩丈深，蕭凡的腳踩到了一處稍微寬一些的平臺上。平臺不大，大約能容三四個人並排站著，地面相對平整，像是天然形成的，也像是被什麼力量打磨過的。他站穩後，抬頭往上看，頭頂的裂縫像一條細長的天縫，透下來的光已經暗了許多。他低頭往下看，藍光從更深處浮上來，照亮了平臺邊緣。
平臺外側，石壁繼續向下延伸，但不再像上面那樣陡峭，而是漸漸變成了一道緩坡。緩坡上鋪著一層細碎的砂石，踩上去沙沙作響。蕭凡往前走了幾步，看到緩坡兩側的石壁上，出現了一些紋路。那些紋路不像天然形成的裂縫，更像雕刻——但和他在魔法世界見過的符文完全不同，更粗獷，線條更簡單，像是用很鈍的工具一筆一劃鑿出來的。
他蹲下來仔細看。紋路的走向不連貫，有些斷斷續續的，像是被風化侵蝕過，又像是本來就沒刻完。他伸手摸了一下，石壁表面很涼，沒有明顯的溫度差異，但那些紋路的溝槽裡殘留著一些極細的銀色粉末——和石橋上的粉末一模一樣。
他拉了拉繩子。上面傳來回應——繩尾輕輕振動了兩下。表示上面收到了訊號。
蕭凡正準備沿著緩坡繼續往下走，忽然聽到風聲。不是頭頂的風，是從緩坡深處湧上來的氣流，很緩，帶著一絲溫度。那一絲溫度讓他覺得奇怪，因為秋季的山裡不應該有暖風從地下湧出。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風聲斷斷續續的，時有時無。他放下手繼續沿緩坡往下走。腳下不時踩到幾塊鬆動的碎石，滾落到深處，聲音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走了大約二十步，緩坡忽然變得平緩了，像是一條短暫的小徑走到了盡頭。前方出現了一面石壁，灰白色的，表面比上面的石壁光滑得多，幾乎像是被水長期沖刷過的。石壁中央有一道極細的豎縫，只能容一隻手側著伸進去，縫裡透出來的藍光比上面看到的更亮了一些。蕭凡把手伸到豎縫附近，能感覺到那道帶著溫度的微弱氣流正從縫裡緩緩湧出。他低下頭，把眼睛湊到縫口，往裡看。裡面隱約能看到一絲光亮，但看不清輪廓，像是隔著很厚的水在看一樣。
他退開一步，重新打量這面石壁。牆面的光滑程度和上面粗糙的斷面形成了鮮明對比，顯然不是自然形成的。如果是人工打磨的，那這道豎縫就是某種“介面”或“縫隙”。他想了想，用拳背在石壁上叩了叩，聲音沉悶，不像後面是空的。
他又換了幾個位置叩了叩，換到石壁右側邊緣時，聲音忽然變輕了些，帶著一點回響，像後面有空間。蕭凡蹲下來，用手掌貼著那塊區域感受了一下，還是涼的，但比旁邊稍涼一些，溫差極小，不注意根本察覺不到。
他拉了拉繩子，兩下——可以了，準備上去。他把位置記在心裡，轉身沿緩坡往回走，走到平臺處，攀住石壁稜角，一步一步往上爬。快到裂縫口時，歐陽靖伸手拉了他一把。
回到地面，陽光照得他眯了一下眼。蘇芊芊遞過來一條溼帕子：“臉上都是灰。”蕭凡接過帕子擦了擦臉，把帕子還給蘇芊芊：“下面有路，一直往下走，到一處平臺之後是緩坡。緩坡盡頭是一面石壁，比周圍的石頭更光滑，像是被修整過的。石壁上有一道豎縫，縫裡有風往外吹，帶著暖意。”
焰靈姬問：“能過去嗎？”蕭凡搖頭：“豎縫太窄，過不去。但石壁右側有一塊區域敲著聲音不對，後面可能是空的。”歐陽小敏在他旁邊蹲下來，用手指在泥地上畫出他描述的路徑：“石壁後面如果是空的，說明那面牆不是天然的，是後來砌上的。”
歐陽靖收起繩子：“那我們要不要想辦法開啟那面牆？”蕭凡想了想：“先回去一趟。把情況跟師祖說清楚，看看他有沒有見過這種紋路。如果他說可以去，我們再回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了灰的靴子，又看了看那道泛著藍光的裂縫，“那條路，不會自己消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