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十絕:蕭大俠的噴嚏江湖》第397章 古道風塵話舊事 裂隙幽光見新痕(1)

作者:鑫森居士·2個月前

離開劍閣的第二天,天色開始變了。

不是變壞,是變得格外清澈。原本深秋常有的薄霧散得乾乾淨淨,天空像被水洗過一樣,藍得不太真實。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照下來,把路邊的枯草和碎石都照得清清楚楚,連遠處山脊上每一道裂縫都看得分明。蘇芊芊騎在馬上,手搭涼棚朝遠處張望:“今天的天氣真好。”焰靈姬跟在她後面:“好得不太正常。”

江淼揹著藥箱問:“焰姑娘,天氣好也有問題嗎?”焰靈姬說:“太好的天氣,往往藏著東西。”慕容雪策馬走在隊伍外側,沒有說話,但她放慢了速度。

蕭凡抬頭看了看天,雲層很薄,一絲風都沒有。這種天氣在深秋很少見,安靜得讓人有點不自在。他收回目光,繼續催馬前行。

歐陽靖走在隊伍最前面,他手裡攥著一張新畫的地圖,是慕容嫣的人昨晚連夜送來的。地圖上標註得更細了些,裂縫周圍的地形都用鉛線描過,幾條等高線畫得很密,看得出來畫圖的人很謹慎。“前面有個岔路口,”他回頭說,“走左邊那條路。”

岔路口的地面不太一樣。右邊的路鋪著碎石,是經常有人走的樣子;左邊的路幾乎是土路,中間長著一叢一叢的枯草,顯然很少人經過。蕭凡撥轉馬頭朝左邊那條路走去,馬蹄踩在枯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越往裡走,路越窄,兩旁的樹也越密。有些樹長得歪歪扭扭,像是被什麼力量拉扯過。蘇芊芊小聲說:“這地方怎麼有點瘮人。”江淼把藥箱往上託了託:“老闆別怕。”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石橋。橋不寬,大約一丈多長,橋面鋪著青石板,表面被風雨磨得坑坑窪窪。橋下是一條幹涸的河床,河床上堆滿了拳頭大小的碎石,顏色發白,像是被水沖刷了很久。歐陽靖在橋頭勒住馬:“過了這座橋,就快到裂縫了。”

蕭凡下馬走到橋邊蹲下,伸手摸了摸橋面石板。石板很涼,但表面有一層奇怪的附著物,摸上去不像青苔,更像是一種暗銀色的粉末。“有人來過這裡。”他說。

歐陽小敏也下了馬,蹲在蕭凡旁邊檢視那些粉末:“不是最近留下的。至少要幾個月了。”焰靈姬走過來,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點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是金屬粉末。很細,像是被高溫燒過後又冷卻形成的。”慕容雪在橋頭附近走了幾步,在一叢灌木後面停下,用劍鞘撥開幾根枯枝,露出半截埋在土裡的鐵器。

那是一柄斷劍,鏽得不成樣子,只剩半截劍身和一小截劍柄。劍柄上纏著布條,已經爛得看不出顏色。慕容雪把那柄斷劍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不是神州的兵器。”她把斷劍遞給蕭凡。蕭凡接過斷劍,仔細端詳。劍身的紋路和他見過的任何一種鑄造工藝都不一樣,不是劍閣的鍛造法,不是域外的制式兵器,也不是魔法世界的工藝。紋路是螺旋形的,像一根擰緊的繩索被澆鑄進鐵裡。

雲涯子不在,沒有人能辨認這柄劍的來歷。他把斷劍收好:“帶回去給師祖看看。”

眾人過了石橋,繼續前行。路越來越窄,兩旁的樹越來越密,最後連馬都過不去了。歐陽靖把馬拴在路邊的樹上,指了指前方:“前面要步行了。”

蕭凡翻身下馬,把韁繩繫好。其他人也跟著下馬,把馬拴成一排。蘇芊芊拍了拍馬脖子:“乖乖等我們回來。”馬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算是答應了。

前方的路更窄了,幾乎是在密林間擠出來的一條縫,僅容一人側身透過。蕭凡走在最前面,逆鱗劍鞘在樹幹上刮出輕微的聲音。歐陽小敏緊隨其後,然後是蘇芊芊,焰靈姬和慕容雪押後,江淼揹著藥箱走在中間,藥箱裡的瓶瓶罐罐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的樹木忽然稀疏了。地面不再是泥土,而是一大片灰白色的石面,像是整塊岩石被削平了。石面中央有一道裂縫,約莫一丈長,最寬處不過兩尺,裂縫邊緣參差不齊。從裂縫中透出淡藍色的微光,那光很穩,不像火光那樣跳躍,倒像是什麼東西在深處靜靜地亮著。

蕭凡走到裂縫邊蹲下,往下看。裂縫很深,淡藍色的光從深處浮上來,照亮了裂縫兩側的石壁。石壁上有一些細小的紋路,不像人工雕刻,更像是自然生成的脈絡,從深處蔓延上來,沒入石面下方,看不見盡頭。

焰靈姬走到另一邊蹲下,伸手在裂縫邊緣摸了摸:“涼的。”慕容雪站在稍遠的地方,目光順著裂縫的走向看去:“延伸的方向是北偏東。”

蕭凡看向歐陽靖:“慕容嫣的人下去過嗎?”歐陽靖點頭:“下過一次。她說大約下了三丈深,到了一處稍微開闊的地方,但沒敢繼續往下,感覺到有氣流從更深處湧上來。那氣流……帶著溫度,但不像是地熱。”

歐陽小敏從懷裡取出一枚銅錢,丟進裂縫裡。銅錢落下去,碰到石壁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一下,兩下,三下……然後聲音消失了,像是落進了什麼地方。

“不算太深。”歐陽小敏說。

蕭凡把逆鱗插回腰間:“我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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