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和完顏烈火離開劍閣的那天，北面的天空正被那道光帶映成一片淺金色。兩人沿著山道朝北境方向快馬加鞭，一路上幾乎沒怎麼休息。拓跋烈的目標是那片被凍土覆蓋的極北邊境，邊界線有可能在那裡最先顯現。完顏烈火則負責在沿途的幾處關鍵位置確認靈氣波動情況，為後續的監測提供參照。
跑了三天之後，前方的視野中出現了那道邊界線的雛形——一道極細的淺金色紋路從地面的凍土層中緩緩浮現出來，沿著山脊線延伸向更北的方向。拓跋烈翻身下馬，蹲在那道淺金色紋路邊緣，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地面溫度明顯比周圍高了一些，像是從凍土層深處被某種能量緩慢加熱。他站起來，沿著紋路的方向看了一遍，確認它從南向北延伸，寬度穩定，邊緣清晰，沒有斷斷續續或分叉的跡象。
“是真的在延伸。”他回頭對完顏烈火說，“從凍土裡冒出來的，像是地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沿著這條線流動。”完顏烈火下馬走到他旁邊，蹲下看了一眼那道紋路，然後站起來，沿著紋路的方向朝北面望了一眼：“如果這條線是歸墟新邊界線的北段，那它的延伸方向可能通往冰峰方向。”他回頭看了一眼拓跋烈，“冰峰那邊是北面定位點的位置，那道邊界線應該會經過那裡。”
兩人沿著那道淺金色紋路繼續向北走了半日，紋路的寬度沒有明顯變化，但邊緣的顏色從淺金色逐漸轉為一種更深的暖褐色。在接近冰峰方向的一處山坳時，拓跋烈停下來，因為他看到那條紋路在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分叉——一條繼續向北，另一條向西北方向偏移，分叉點的邊緣顏色比其他位置更亮，像是一處被重新確認過的連線點。
“分叉了。”拓跋烈站在分叉點前蹲下，“主路繼續朝北，往冰峰方向去。另一條路往西北，方向偏了。如果這條邊界線是歸墟結構的延伸，那分叉點可能是新邊界線與冰峰定位點之間的連線位置。”完顏烈火沿著那條西北方向的支線走了一段，確認了它的走向和延伸距離：“支線的方向指向凍土深處的一片窪地，沒有明顯的地標。”他走回分叉點，“可能是和冰峰結構平行的另一段路徑，也可能是通往另一個定位點的連線線。”拓跋烈站起來，朝西北方向那片窪地看了一眼：“先在這裡做個標記，把分叉點的位置記下來。回去跟蕭凡說清楚，讓他判斷下一步怎麼辦。”
南面的情況則完全不同。蘇無痕和洛神離開劍閣後，沿著山道朝南疆方向前進。走了兩天之後，他們在一處被密林環繞的舊祭壇遺址前停了下來——那座祭壇比歸墟的祭壇更小，但佈局相似，地面也有類似的石臺和環形標記。不同的是，這座祭壇的地面上有一道已經存在了很久的淺色線條，從祭壇中央延伸到邊緣，然後折向更南的方向。
蘇無痕蹲在祭壇邊緣，用手沿著那道舊線條走了一遍：“這道線是已有的，不是新出現的。它比新邊界線更早，像是歸墟結構上一次展開時留下的痕跡。”洛神蹲在另一側，沿著線條的邊緣確認了它的走向和深度，然後站起來：“這道舊線條的走向和新邊界線的方向一致。如果上一次歸墟展開時也形成了邊界線，那它的走向和現在這次應該是相同的。這說明邊界線的走向不是隨機變化的，而是遵循固定的路徑。”
她沿著那道舊線條的方向走了幾步，在密林邊緣停下，回頭看向蘇無痕：“如果這條舊線條確實上一次歸墟展開時留下的邊界線，那它的末端可能對應某個已經存在的結構。我們可以在附近確認一下，是否有和歸墟結構一致的石室或石臺。”蘇無痕沿著那條舊線走進了密林。走了大約半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片被藤蔓和苔蘚覆蓋的石壁——石壁表面已經嚴重風化，但邊緣的輪廓依然能辨認出人工處理過的痕跡。在石壁中央，一道凹陷清晰可見，尺寸和形態與未名空間那面高牆上的凹陷一致，只是邊緣的顏色更深，像是經歷過更長的歲月。蘇無痕沿著石壁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凹陷的位置和深度，然後回頭看了一眼洛神：“這裡的結構和歸墟、未名屬於同一類。只是年代更久，像是上一次展開時留下的。”
洛神走到石壁前，蹲下，沿著凹陷邊緣重新看了一遍：“上一次歸墟展開時，也在這片區域形成了連線結構。如果這次展開也會產生類似的延伸，那南面的邊界線可能會通向這裡，並在某個位置形成新的連線結構。”她站起來，“如果南面的舊線條末端和這道石壁凹陷的位置對應，那新邊界線在展開過程中可能會重複之前的結構佈局。我們需要在邊界線展開到這片區域時，及時確認它的位置和狀態。”蘇無痕重新展開摺扇，沒有扇動，只是安靜地看著那面石壁：“如果上一次的邊界線確實終止在這裡，那這道石壁應該是上一次展開的終點。如果這次展開也遵循相同的路徑，那道石壁可能會再次被啟用，成為新邊界線上的另一個關鍵節點。”
與此同時，留在劍閣的蕭凡在晶片牆前發現了一個新的細節。晶片牆的光路結構在外圈出現了幾個新的細小標記，尺寸和位置都與他之前見過的那些預留凹槽不同，像是正在被結構自身逐點生成。他蹲下來沿著那些新標記的方向走了一遍，確認它們均勻分佈在光路的外圍，位置精確，間距一致，像是正在被歸墟結構自動調整。他站起來，沿著晶片牆邊緣走回大殿入口方向：“歸墟的結構正在自動調整光路分佈。那些新標記的出現是歸墟結構對外部延伸的響應機制，不需要人為干預。”他穿過短廊走回地面，在院子裡站定，目光穿過那道細線方向看向北境方向——那裡的天空正在被那道淺金色邊界線緩慢渲染成一種更深的底色，與歸墟交匯處的光暈相互映照，像是在進行一場遠距離的確認。
蘇芊芊坐在石桌邊，手裡拿著炭筆在圖紙上勾畫著那道邊界線的走向和分叉點位置。她畫完之後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的方向：“北境那條分叉線，可能和冰峰方向的主線構成一個新的連接回路。如果那個連線點被確認，歸墟的展開結構就會在北方形成一條完整的邊界段。”蕭凡沿著石桌邊緣走到她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圖紙上那道分叉線的走向，點了點頭：“如果北面的邊界段成形了，那南面的舊線條末端對應的石壁也可能會被重新啟用。未名的結構正在確認四界的邊界，並在邊界上形成新的節點。所有這些節點，最終都會與歸墟結構形成完整的對應關係。”
夜風從山谷方向吹過來，把桌上的圖紙邊緣吹得微微卷起。蕭凡伸手按住紙角，等風過去後鬆開手。天空中那道光帶正在緩慢地改變它的形狀，邊緣逐漸收束成一條更清晰的線條，像是正在被重新校準。拓跋烈那邊的分叉點、蘇無痕南面的舊線條、洛神的石壁凹陷，以及那些正在晶片牆上自動生成的標記，它們正在同時向歸墟結構的中心匯聚。蕭凡站在院子裡，目光從天空那道細線移向裂隙的方向，然後沿著石桌邊緣走回屋裡。院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遠處，四界邊界線的新舊痕正在同一片土地上緩慢交匯，像是兩條被時間分開的河流正在試圖重新匯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