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們,恐怕還有更‘好’的訊息。”一位資深戰略分析師,臉色慘白地調出另一段分析畫面,用顫抖的聲音補充道,“根據我們剛剛拿到的、解析度更高的衛星圖片和現場光學分析……我們之前高度關注的、據信在之前衝突中擊落了大量天竺戰鬥機而自身毫髮無損的、代號‘猛龍’的十號殲擊機……”他頓了頓,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在九牧的這次閱兵序列裡,居然……居然被歸類為‘高階教練機’?他們在開什麼星際玩笑?!用十號殲擊機當教練機?!”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辦公室裡本就緊繃的神經。瞬間,房間裡炸開了鍋。疑惑聲、怒罵聲、相互指責聲、以及瘋狂撥打給各個情報部門、研究機構、智庫、前線指揮部、盟友大使館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響成一片,混亂程度堪比證券交易所崩盤時的場景。
“給我接中央情報局!立刻!馬上!我要他們局長聽電話!現在!”
“陸軍裝備部的白痴呢?他們去年還信誓旦旦說我們的‘艾布拉姆斯X’領先十年!”
“太空軍司令部!他們不是說我們的X-37B無可匹敵嗎?那九牧天上飛的那個更大的、看起來像空天母艦的東西又是什麼?!”
“分析組!我要這些裝備的每一個細節分析!動力系統!武器系統!可能的弱點!現在就要!哪怕只是猜測!”
整個六角大樓的核心決策層,彷彿變成了一鍋被放在火上猛煮的、沸騰翻滾的、混亂不堪的粥。平時那些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冷靜和自信,在未知的、壓倒性的技術代差面前,蕩然無存。
“您的外送!六角大樓的訂單!”一個透過廉價擴音喇叭放大的、略顯疲憊和無奈的年輕聲音,穿透了六角大樓正門厚重的玻璃,隱約傳了進來。是馬可?拉米雷斯,開著那輛滿是油汙、貼滿了各種貼紙的二手天昭武士零小貨車,終於送到了第一波食物。
很快,十幾名同樣面色凝重、行色匆匆、穿著西裝或軍裝的工作人員小跑出來,沉默而高效地將一箱箱還冒著熱氣的披薩和熱狗搬了進去。濃烈的食物香氣與大樓內部緊張肅殺的氣氛格格不入。這已經是今晚的第二波大規模餐食補給了。來自最高層的死命令壓得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必須逐幀分析!必須識別出每一種新式裝備!必須評估其真實威脅等級!必須立刻拿出應對方案和反制手段的草案!通宵加班!沒有結果誰也不準回家!
這就徹底苦了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官員和分析師們。他們面對的是一個完全未知的、彷彿來自另一個科技樹的龐大武器庫,手頭的情報不是嚴重過時就是壓根不存在,所有的分析模型和評估體系瞬間失效。那種強烈的無力感、落後感和深深的恐懼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緊緊纏繞並攫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一位年輕的文職官員,呆呆地看著螢幕上那架造型優雅流暢、通體暗色、充滿未來感的“空天戰機”的特寫鏡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剛剛領到的、油脂幾乎要滲透紙盒的、散發著濃郁乳酪和肉腸氣味的披薩,突然產生了一個荒誕而可怕到極點的念頭:
如果就在此刻,就在他們為了這些披薩而手忙腳亂、為了分析螢幕上的畫面而焦頭爛額的時候,九牧決定向六角大樓發射一枚那些前所未見的能跨越半個鴻蒙星實施精確打擊的高超音速戰略核導彈……
……那麼,這枚代表著絕對毀滅力量的導彈,恐怕會比他自己手裡這塊廉價油膩的披薩,更早、更快地砸到他的頭頂上,將這裡的一切,連同所有的恐慌、傲慢和無知,都化為齏粉。
這個想法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剛剛勉強吃下去的熱狗和芝士似乎都要湧上喉嚨。他猛地放下那塊披薩,彷彿它燙手一般,再也沒有任何胃口,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辦公室內煙霧繚繞,儘管有禁菸規定,但此刻沒人管了,因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樣的愁雲慘霧、強壓下的恐慌、以及一種夢想破碎後的茫然。帝國的傲慢,在絕對的實力展示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與此同時,在白宮的另一端,鷹翼聯邦新任總統特梅普先生,正對著他的鴨梨手機和推特介面生悶氣。他剛剛釋出了一條“祝賀”九牧閱兵成功的動態,措辭是幕僚們精心打磨過的,但字裡行間卻依然無法掩飾地流露出那種酸葡萄心理和色厲內荏的警告,活像一個在糖果店外眼巴巴看著卻買不起的孩子,只能嘟嘟囔囔地說那裡的糖果肯定不好吃。
“祝賀九牧的閱兵,看起來很大,很厲害。但別忘了,我們鷹翼聯邦才有世界上最偉大的軍隊,最好的裝備,沒有人比我們更懂軍隊和裝備了!如果他們亂來,他們會遇到前所未有的麻煩,很大的麻煩!。ke Eagle Great Again!”
這條動態下面,迅速充滿了各種評論。有來自國際社會的嘲諷,有來自國內政治對手的奚落,也有來自擔憂民眾的疑問,當然,也有他的鐵桿支持者在強行挽尊。但特梅普都沒仔細看,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九牧閱兵的片段上。
這位以“交易藝術”、自我吹噓和社交媒體治國聞名的總統,內心深處是一個狂熱的、近乎偏執的閱兵愛好者。他極度渴望那種被萬眾矚目、展現絕對力量和國家控制感的宏大場面,這能滿足他巨大的虛榮心和表演慾。然而,在他自己上任後精心策劃、投入巨資的聯邦國慶日閱兵上,卻鬧出了全球皆知的大笑話:受閱士兵們步伐鬆散,佇列歪斜,甚至有人同手同腳;參加的裝備老舊不堪,許多還是幾十年前的老爺爺;飛行表演隊的飛機拉出的煙都歪歪扭扭,甚至有一架差點出了故障。更有好事者將經典遊戲《農產品大戰殭屍》裡那些搖頭晃腦、步履蹣跚的殭屍步伐,用影片剪輯技術完美“嫁接”到了他的受閱士兵方陣上。這段惡搞影片在網路上病毒式傳播,點選量破億,讓他和他的國家結結實實地成為了全球網民整整一週的笑柄,這讓他感到奇恥大辱,怒火中燒。
而現在,他看著九牧閱兵式上那如同複製貼上般整齊劃一、充滿力量感的步伐,那鋼鐵洪流般無可阻擋、代表著未知科技的裝備陣列,那沖天而起、姿態優美如獵鷹的新型空天戰機……他心中像是打翻了一個巨大的調料鋪,羨慕、嫉妒、怨恨、屈辱,還有一絲他不願承認的、冰冷的恐懼,交織在一起,五味雜陳。
但他又能做什麼呢?除了在網路上釋出幾條不痛不癢、反而自曝其短的動態,他發現自己幾乎無能為力。國會那群老頑固絕不會批准鉅額撥款去研發那些“科幻武器”,軍方和情報系統的無能超乎他的想象,而他的行政命令似乎也總是阻力重重。他最大的反抗,似乎也只能是在虛擬世界裡陰陽怪氣幾句,試圖用蒼白的言語來挽回一點可憐的自尊心,儘管這往往只能引來更多的嘲諷,讓他更像一個小丑。
就在他對著手機螢幕咬牙切齒,肥胖的手指懸停在螢幕上,琢磨著下一句該用什麼詞更能噁心人、轉移焦點的時候,一個慵懶而帶著些許嘲弄、幾分憐憫、彷彿洞悉一切的空靈女聲,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看來你很需要幫助啊,離開了絕對理性的‘主腦’的指引,聯邦人就是這樣讓自己的國家一步步滑向衰敗和無能的深淵的嗎?”
特梅普嚇得渾身一激靈,肥碩的身體像觸電般猛地一抖,差點從舒適的總統座椅上滑下來。他驚恐地回頭。
只見他那張象徵著鷹翼聯邦最高權力的、厚重豪華的桃花心木總統椅上,不知何時,竟然坐著一位美得令人窒息、甚至美到令人感到不真實、產生敬畏的黑髮少女。
她的肌膚白皙細膩得如同最頂級的羊脂玉,在辦公室柔和的燈光下暈染著象牙般的光澤,又透著一股健康自然的、淡淡的紅暈;五官精緻得彷彿匯聚了人類文明所有關於“美”的終極想象,多一分則濃豔,少一分則寡淡,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張足以讓任何畫家、雕塑家乃至造物主本身都屏息膜拜的容顏;及腰的長髮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流淌著最柔順墨色綢緞的光澤,髮梢微微卷曲,隨著她最細微的動作而輕輕波動,彷彿有星塵在其中閃爍;她的身姿窈窕曼妙,比例精確得如同經過黃金分割律的反覆驗證與最佳化,無可挑剔,穿著一身剪裁合體、設計奇特的暗色裙裝,既帶有未來感,又透著一絲古典的優雅。
她就那樣隨意地坐在那裡,彷彿那裡一直都是她的位置,一隻手輕輕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支撐著下巴,用一雙深邃得如同星空、卻又冰冷剔透彷彿暗金色琉璃的眼眸,靜靜地、帶著一絲玩味地看著他。
“你是誰?!你是怎麼進來的?!警衛!特勤局!!”特梅普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歇斯底里地大喊起來,同時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按桌子下的緊急警報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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