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比想象中寬敞。木地板，白牆，傢俱簡單但結實。一張雙人床，兩個衣櫃，一張書桌，兩把椅子。窗戶確實朝南，透過玻璃能看到對面建築的屋頂和更遠處王宮區域的尖塔輪廓。衛浴裝置是現代化的，但水龍頭和花灑做成了古典黃銅樣式。
嶽千池關上門，拉上窗簾，檢查了一遍房間。她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裝置，按了一下，裝置邊緣亮起一圈極淡的藍光，隨即熄滅。
“這是什麼？”歐陽犖泠問道
“簡易干擾器，防竊聽和能量掃描，我自己搓出來的，範圍不大，也只夠覆蓋咱們這間房。”嶽千池說著，把這個小裝置藏在了床下面
歐陽犖泠脫掉兜帽衫，揉了揉被壓得有些發麻的頭髮。她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往外看。
街道上人流如常。幾個精靈孩童跑過，笑聲清脆。遠處有鐘聲傳來，低沉悠遠。
“看起來這裡挺正常的。”
“越正常，越說明珂狄文的動作隱蔽。”嶽千池在床邊坐下，脫下外套，“普通民眾感覺不到異常，這才是最麻煩的。要麼他還沒開始，要麼他做得極其小心。”
“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先觀察。”嶽千池說，“既然是遊客，就做遊客該做的事。去景點，逛市場，吃飯，聽人閒聊。精靈族不太喜歡和陌生人深談，但公共場合的隻言片語有時候更有用。”
她頓了頓。
“尤其是關於王室的傳聞。珂狄文二十年不理朝政，民間不可能沒有說法。”
中午，兩人下樓吃飯。一樓餐廳不大，擺了六張木桌，已經有兩桌客人。一桌是看起來像商人的中年精靈，低聲討論著貨物價格；另一桌是一對年輕的人類情侶，顯然是遊客，正對著終端螢幕上的地圖指指點點。
老太太端來兩份簡單的午餐：蔬菜湯，黑麥麵包，烤魚配水煮豆子。味道清淡但新鮮。
吃飯時，嶽千池很自然地與老太太搭話，誇讚食物味道好，順便問起帝都哪裡值得去看。
老太太話不多，但很耐心：“要說哪裡值得去看看，王室花園對外開放北區，可以去看看。東市集每天下午最熱鬧，賣什麼的都有。如果對歷史感興趣，舊城區有幾座博物館，不過有些區域在修繕。”
“聽說國王陛下很少公開露面？”嶽千池狀似無意地問。
老太太擦桌子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了她一下，又垂下眼。
“陛下專注國事，哪裡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需要操心的。”
她不再談論這件事，因為又有新的住客需要她去接待了
吃完午飯，兩人按計劃去了王室花園。花園位於王宮建築群外圍，確實只開放了北區，但面積已經很大。精心修剪的草坪，幾何圖案的花壇，高大的喬木投下清涼樹蔭。遊客不多，大多是精靈族家庭，也有少數像她們這樣的外來者。
花園裡設有休息長椅和飲水點。嶽千池買了杯用本地水果榨的果汁，和歐陽犖泠在長椅上坐下，看似休息，實則觀察。
她們坐了約半小時，聽到幾段零碎對話。
兩個散步的老精靈低聲抱怨稅收又漲了，雖然漲幅不大，但“陛下多年不臨朝，政務都由內閣處理，也不知道錢花到哪裡去了”。
一群年輕精靈學生模樣的人討論著最新的生態科技展，提到“王立研究院最近又招人了，要求特別高，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一個帶著孩子的母親輕聲訓斥亂跑的孩子：“別往那邊去，那是禁區，有衛兵守著的。”
歐陽犖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是花園深處一道不起眼的側門，門關著，旁邊確實站著兩名衛兵，制服與城門守衛略有不同，肩章圖案更復雜。
下午她們去了東市集。這裡熱鬧得多，攤位鱗次櫛比，賣的東西五花八門：新鮮農產品、手工藝品、服裝、工具、書籍，甚至有幾家攤位在出售二手的電子裝置和零件。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笑聲混成一片，充滿生活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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