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低頭看著自己斷掉的右臂。
“你砍了我的手。”
它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它身上的氣勢變了。
黑色龍氣從它的斷臂處噴出來,越噴越多,越噴越濃。它的身體開始膨脹,從兩丈長到兩丈五,身上的鱗甲炸開,裂縫裡長出新的骨刺。那隻斷掉的右臂的傷口處,肉芽在蠕動,在長新手臂,但長得很慢,慢得幾乎看不出來。
“疼。”主管說,“好疼。”
它抬起頭,看著餘暉。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裡,貪婪消失了,飢餓消失了,只剩下瘋狂。
餘暉往後退了一步。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主管身上的吞噬之力突然變強了。他周身的涅盤之火被那股力量吸過去,忽明忽暗。他體內的能量也在往外流,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從毛孔裡往外冒。
主管撲過來了。速度快得看不清,餘暉只看到一團黑影撞過來,然後胸口一疼,整個人飛了出去。他撞穿了兩堵牆,撞穿了第三堵,卡在第四堵牆裡。碎石從牆上往下掉,砸在他頭上。
他咳了一口血,從牆上滑下來,蹲在地上。刀還握在手裡。
二狗子從柱子那邊爬起來,瘸著腿,朝主管噴了一口火。主管連躲都沒躲,饕餮嘴一張,把火吞了。二狗子又噴,主管又吞。二狗子再噴,主管不耐煩了,一腳踢開它。二狗子在地上滾了幾圈,趴在那兒起不來了。
小金從右邊衝上去,一棍子敲在主管的膝蓋上。棍子斷了,主管的膝蓋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小金看著手裡的半截棍子,愣了一下。主管低頭看著它,它抬起頭,衝主管齜了齜牙。主管沒理它,一腳把它踢開。小金飛出去,撞在柱子上,摔在地上,棍子也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星塵從餘沐晴懷裡飛出來,在空中轉了一圈,朝主管噴了一口星輝。星輝打在主管臉上,主管眨了眨眼,像被沙子迷了眼。它伸手去抓星塵,星塵躲開了,但它躲得慢了一點,尾巴被主管捏住了。主管把星塵提起來,看著它在手指間掙扎。
餘沐晴急了,念力全開,把主管的手往外掰。主管的手被掰開了一點,星塵從指縫裡滑出來,掉在地上,尾巴斷了一截。它縮成一團,躲在餘沐晴懷裡,發抖。
餘暉從碎石堆裡爬起來,雙手握刀,刀尖對著主管。他身上的火已經快滅了,涅盤領域也快維持不住了。
主管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打完了?該我了。”
它伸手掐住餘暉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餘暉的腳離地,在空中蹬了幾下,蹬不動。主管的臉湊過來,近得能看清它鱗片上的紋路。
“鑰匙,你的力量歸我了。你的血脈,你的火焰,都是我的。”主管的饕餮嘴張開了,嘴裡的漩渦把餘暉身上的火往外吸。餘暉感覺自己的血在倒流,從手指尖往胸口湧,從胸口往喉嚨湧。他想吐,吐不出來。
二狗子在地上爬,用嘴咬主管的腳踝,主管沒感覺,連看都沒看它一眼。朱老爺子想站起來,站不起來,柺杖斷了,龍氣散了。敖青跪在地上,龍角斷了一根,另一根也裂了。
小金從碎石堆裡爬出來,拖著斷棍,一瘸一拐地朝主管走。走了兩步,摔倒了,又爬起來,又摔倒了。
餘暉的手從刀柄上滑落了。
流刃若火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刀身上的火滅了。
主管笑了。
餘暉閉上了眼睛。他想說點什麼,但喉嚨被掐著,說不出話。他想到了餘媽媽的面,想到了沐晴小時候追著他喊“哥”,想到了城牆上那面旗。
到此為止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