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暉開會的時候，外面在下雨。
雨不大，打在議事廳的瓦片上沙沙響。
人來得齊，連朱老爺子都來了，拄著柺杖坐在角落，不時咳一聲。敖青坐在他旁邊，龍角上的銀箍在暗處發著光。
“說幾件事。”餘暉站在地圖前面，手指點著東邊那片藍色。“第一，歸墟裂縫還在擴大，最多一年。第二，我們要在一年內做好準備。”他收起手，轉過身看著在座的。“第三，得找到徹底關上門的方法。”
沒人說話。二狗子趴在他腳邊，打了個哈欠，把下巴擱在他腳面上。小金坐在桌上，棍子橫在面前，難得沒動。
敖青先開口。“我去溟淵。龍族遺蹟裡應該有上古對抗歸墟的記錄。”
赤離在旁邊接了一句：“吾跟著，你死了吾給你收屍。”
敖青沒理他，但嘴角動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還是無奈。
餘暉點頭。“小心。溟淵不是善地。”
玥璃坐在靠窗的位置，紅裙，懷錶掛在腰間，指標滴答滴答。她沒說話，但點了頭。玥瑤坐在她旁邊，右臂空袖子別在腰帶上，左手端著一碗茶，茶涼了也沒喝。
黑焰蹲在門口，沒進來，怕身上的雨水弄溼地毯。鐵柱蹲在它旁邊，二壯、小灰、黑耳蹲在走廊上，五隻禍鬥排成一排。
“散會。”
敖青走的那天，天晴了。他化成人形，穿著墨青長袍，龍角上的銀箍反著光。赤離站在他旁邊，紅頭髮紮了個辮子，手裡提著一包乾糧。
“真不用多帶點人？”餘暉問。
“不用。”敖青說。
“人多沒用。”赤離在旁邊補了一句：“人多了還得照顧，麻煩。”
餘暉看了赤離一眼，赤離扭過頭，假裝看海。
“活著回來。”
敖青點頭，轉身走了。
兩人的背影越來越小，消失在港口的方向。餘暉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玥璃的訓練場在城外，一大片空地，以前是莊稼地，現在踩得寸草不生。喪屍軍團列陣，二十萬喪屍，灰濛濛的一片，從這頭望不到那頭。最前排的是覺醒者，臉不灰了，眼睛有光了，有的甚至能說話了。
王翠花站在最前面，右臂是機械義肢，關節處有齒輪，動起來咔咔響。她舉起義肢，喊了一聲“殺”，二十萬喪屍齊聲吼，聲音震得地都在抖。
玥瑤坐在輪椅上，用左手從竹簍裡捏出一隻蜈蚣，放在一個喪屍的肩膀上。蜈蚣順著喪屍的脖子爬，爬到耳朵邊，鑽進去了。喪屍的眼睛亮了一下。
“蠱蟲能增強它們的感知。”玥瑤說，“一百步內能聞到活人的味道。”她頓了頓，“也能聞到歸墟生物的味道。”
玥璃點頭，把懷錶從腰間解下來，看了看錶盤上的裂紋。指標還在走，滴答滴答。她把懷錶重新掛好。
黑焰在第九軍的營地裡清點新來的禍鬥。從各地收攏來的，大大小小十二隻，加上原來的五隻，一共十七隻。
鐵柱瘸著腿在隊伍前面跑了一圈，算是示範。新來的禍鬥蹲在地上，看著鐵柱跑，有的在發抖，有的在搖尾巴，有的在咬旁邊禍斗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