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辰緩緩收起槍,槍身滑入槍套的瞬間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她站起身,黑色風衣的下襬掃過地面的碎玻璃,抬腳踢開一旁蜷縮如死狗的封瑾瑞,高跟鞋碾過他的手背時,男人只敢發出嗬嗬的哀鳴。
“有些事,做都做了,還假惺惺地懺悔。”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扎進每個人的耳膜。
桌下傳來拖拽聲,她從紅木桌底抽出一根裹著黑布的棒球棒,布條滑落的瞬間,露出啞光的金屬表面。
棒球棍拖在瓷磚地面上,發出刺耳的“刺啦”聲,像指甲刮過鐵皮,一步步走向封振南。
“封振南,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她在老人面前站定,三步的距離裡,能看清他花白眉毛上沾著的冷汗。
封振南的喉結瘋狂滾動,雙手緊握手中柺杖,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
“既然有心懺悔,”封景辰掂了掂手中的棒球棒,棍身上的龍頭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為什麼不自首?”
“我...我...”封振南張著嘴,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慌亂,半天只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那些在心底排練過無數次的藉口,此刻全堵在喉嚨裡,變成可笑的嗚咽。
封景辰輕笑一聲,指尖在他肩膀上輕輕一推。
老人像被抽走了骨頭,“噗通”一聲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柺杖從膝頭滑落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目光落在那根雕花柺杖上,“這根紅木柺杖,是我外公最寶貝的那根吧?”
話音未落,棒球棍已經橫掃過去,精準地挑開封振南攥著柺杖的手指。
紅木柺杖在地毯上滾出半米遠,老人的指節被打得通紅,卻不敢哼一聲。
“當年,外公把你從橋洞救回來時,治好了你的病,也治好了你的腿疾。”封景辰的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雙手緩緩握緊棒球棒,指腹嵌進棍身的紋路里,“那你,現在就還給他吧。”
話音剛落,她猛地揮動棒球棒,烏黑的長髮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咔嚓——咔嚓——”兩聲脆響像炸雷,在金曜廳裡迴盪。
膝蓋碎裂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封振南,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三秒後,一聲衝破天穹的尖叫才撕裂空氣,“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腿骨碎成了幾截,溫熱的血順著褲管往下淌,雙腿漸漸失去知覺,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上半身劇烈抽搐。
“爸!”封明軍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他踉蹌著想去扶,卻被封景辰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指尖顫抖得連衣角都抓不住。
封明霄張大了嘴,下巴幾乎要掉下來,嘴唇哆嗦著,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封秀蘭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肥碩的身體猛地往後縮,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封煜軒腳下一軟,一屁股坐在碎玻璃上,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作聲;
封明遠喉嚨裡的斥責卡在舌尖,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視線黏在封景辰臉上,那雙總是帶著淺笑的眼睛裡,此刻只有冰封的湖面。
封俊成下意識地蜷縮起小腿,彷彿那記重擊落在了自己身上,冷汗順著脊椎溝往下淌,浸溼了襯衫。
封景辰理了理凌亂的碎髮,長長地舒了口氣,棒球棒被她隨意丟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