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松本居”門口時，暮色已經漫過江城的街道。
這家日式居酒屋藏在老巷深處，木質門簾上繡著淺灰色的櫻花，掀開時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酒和烤物的香氣。
店員穿著藏青色和服，彎腰引著兩人走進最裡面的榻榻米包間，拉開紙門時，暖黃色的燈光瞬間裹住周身，牆上掛著的浮世繪卷軸，桌角擺著的青瓷小花瓶，都透著細碎的溫馨。
封景辰幫花青墨拉開坐墊，等她坐下後才在對面落座，抬手點了她常吃的幾樣菜，“三文魚腹刺身要厚切，壽喜燒多放肥牛，再要一份海膽壽司和梅子酒，溫的。”
店員應著退出去，包間裡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很快，菜品陸續上桌。三文魚腹泛著淡粉色的光澤，脂肪紋路像雪花般均勻，封景辰用筷子夾起一塊，蘸了點調好的芥末醬油。
她知道花青墨怕辣，只放了極少量的芥末，輕輕遞到她嘴邊，“嚐嚐，今天的魚很新鮮，師傅說早上剛從北海道空運來的。”
花青墨張口接住，魚肉的鮮甜在舌尖化開，卻沒像往常一樣眼睛發亮，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筷子在壽喜燒的湯汁裡戳了戳，心思明顯不在食物上。
封景辰又夾了塊裹滿蛋液的肥牛給她，指尖掃過她的手背，發現她的手有點涼，眉頭微微蹙起，“怎麼了？從妗夜出來就不對勁，是不是累了？”
花青墨抬起頭，勉強擠出一抹笑，搖了搖頭，“沒有，就是在想...快到年關了，給爺爺和爸媽選什麼禮物好。”
她故意避開封景辰的目光，伸手去拿梅子酒，卻被封景辰按住手腕，溫好的梅子酒還帶著熱度，卻暖不透她此刻的心思。
封景辰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眼神卻緊緊鎖著她的側臉，“花爺爺喜歡喝茶，上次我看到他書房裡的紫砂壺有點舊了，不如送一套名家手工的紫砂茶具；”
“爸媽的話，冬天冷，選兩條鄂爾多斯的羊絨圍巾，顏色選他們常穿的深灰和藏青，應該合適。”
她說著，故意頓了頓，加了句離譜的，“對了，還可以給爺爺買套高爾夫球杆，他之前不是說想試試嗎？”
花青墨果然沒聽出不對勁，順著點頭，“嗯，挺好的，爺爺肯定喜歡。”
話音剛落，就見封景辰停下筷子，伸手繞過矮桌，輕輕拉住她的手。
封景辰的掌心帶著薄繭，裹住她微涼的手時，像裹了團暖火，她的聲音放得很柔，“墨墨，你在瞞我，是不是蘇顏跟你說了什麼？”
花青墨的指尖輕輕顫了顫，垂下的眼簾遮住眼底的溼意。
她知道瞞不過封景辰，這個女人太瞭解她，哪怕一點細微的走神，都能被她捕捉到。
沉默了幾秒，她才抬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嗯，我知道了...知道夜貓是你為我創的，知道你用夜貓託舉妗夜，還知道你給我留了封氏5%的股份，每年有八位數的分紅。”
封景辰的心猛地一緊，連忙解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墨墨，我不是想幹涉你的生活，也不是要綁著你...”
“夜貓是因為你喜歡唱歌，我不想你被其他資本拿捏；股份是覺得你該有份保障，就算哪天不想做明星了，也能安安穩穩的...”
“我只是喜歡看你在舞臺上發光的樣子，不是要給你壓力。”
她越說越急，喉結輕輕滾動，眼神里滿是慌亂，像怕被她誤會。
花青墨看著她緊張的模樣，反而笑了，眼眶卻越來越紅。
她反握住封景辰的手，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指節，聲音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認真，“封景辰，我不想看你這麼累了。”
“我想把你帶回家，藏起來，不讓那些商戰、那些算計打擾你。”
封景辰的呼吸驟然一滯，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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