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盡知,浩然正氣算是儒家一門絕學神通與底蘊。
它不似道家金丹、佛門舍利那般有形有質,而是一種氣,一種勢,一種從胸中噴薄而出的、不可摧折的剛正之氣。
修到極致,一言可定山河,一字可斷生死,一筆可判善惡。
而凡能修出浩然正氣者,便絕不會是什麼大奸大惡之輩。
因為這道氣,乃是天地間最剛直的一縷意志所化,奸邪之徒連觸及它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修成。
所以,儒家有很多大儒,他們或許學富五車,經史子集爛熟於心,或許名滿天下,門生故舊遍佈九州。
他們皓首窮經,著書立說,開壇講學,桃李滿天下。
他們一生都在與聖賢為伍,與經典作伴,一輩子都在鑽研何為“仁”,何為“義”,何為“禮”。
可這樣的人,能修出浩然正氣的,卻是沒有幾個。
至於原因,那就是他們不純。
不是學問不純,而是心不純。
他們的學問太雜了,雜了世故,雜了算計,雜了對權勢的渴求,雜了對名聲的眷戀。
他們讀聖賢書,卻想著功名利祿;他們講仁義道德,卻做著明哲保身的勾當;他們口口聲聲“為天地立心”,心裡裝的卻是自己的前程。
這就好比釀酒,原料再好,摻了水,便不再是純釀。
浩然正氣要的是至剛至大,要的是無欲則剛,要的是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
心中有了一絲猶豫,一絲權衡,一絲為自己留後路的念頭,這道氣便永遠凝不成。
所以,古往今來,讀書人千千萬萬,大儒如過江之鯽,可能修出浩然正氣的,不過是鳳毛麟角。
顧墨能修成,是因為他站在一眾先賢的肩膀,當然,除此之外更是因為他讀的書比別人純。
他的心,比別人純。
這種純,不是“痴”,不是“傻”,不是不諳世事的懵懂,而是“真”。
顧墨從不掩飾自己的慾望,從不粉飾自己的怯懦,從不把聖賢的衣裳披在自己身上當遮羞布。
他就是“貪財好色”。見到美色會多看兩眼,見到金銀會心動片刻,這是人的本能,他從不否認。
他就是“貪生怕死”。面對不可敵的強者,面對必死的絕境,他的第一反應也是跑,也是躲,也是想方設法活下來。
他就是個“普通的人”,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慾,會怕,會痛,會猶豫,會退縮。
猶可記得,當初“妖族盛宴”之時,顧墨亦想過與武老頭一般跑路。
但最終,顧墨沒有跑,他站了出來,護住了一縣諸多生靈。
正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顧墨踐行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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