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前一秒,大典太光世還一瞬不瞬的盯著手裡那振無論被灌了多少靈力進去,都似乎一點反應也沒有的,屬於鬼丸國綱的刀,但在聽到大典太的話之後,大典太光世卻立刻抬起了頭,在死死的瞪著大典太的同時,陰惻惻的開了口。
“我和阿槐之間的關係……可從來就不是,你這個只不過是受了我記憶影響,對阿槐移情的傢伙,可以插足的!”
旁聽的鶴丸國永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卻似乎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一樣的,到底還是沒說話,但只看他那張好似寫著‘你們兩個的關係是否有些太曖昧了不要把大典太說得好像什麼試圖成為第三者的黃毛一樣啊’的臉……
……你這不是跟全說了沒什麼區別嗎!(惱)
“別胡亂揣測我和阿槐的關係,鶴丸國永……至於你,都回憶清楚了的話就跟我走,我們去找阿槐,”大典太光世的面色,肉眼可見的又沉了幾個色調,現在已經再一次,到了幾乎只能看到面上那隻猩紅眼瞳的地步,“他肯定出問題了……”
鶴丸國永先是讓大典太光世比起警告,更像是威脅的語氣,給駭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但緊接著,他到底還是沒能忍住的出聲詢問,“所以你到底是怎麼判斷出鬼丸出問題了的?”
“因為沒有出現任何異常,”大典太光世咬牙切齒,但姑且還是回了鶴丸國永的話,“以我對阿槐的瞭解,沒出異常恰恰就是最大的異常,尤其是,他從開始戰鬥到現在,全程都只用了我的靈力。”
“?!開玩笑的吧?!作為另一個同樣具備靈力的獨立個體,使用你那種不用感知,光看都能察覺到其與表徵的雷一樣,簡直和把桀驁不馴寫在明面上沒差的,暴躁靈力?!就算不提操控難度,他就不怕發生靈力衝突的嗎?!”
鶴丸國永大受震撼,“就算是對於實際上更接近獲得了血肉之軀,而非憑藉剪紙之類存在的式神的刀劍男士來說,想要把除了訂立契約的審神者,和剔除全部屬性後的純淨靈力以外的外來靈力用於戰鬥,也得是雙方之間……之間……”
鶴丸國永瞪大了那對金色的眼,鶴丸國永開始結結巴巴,鶴丸國永的臉漲得通紅,鶴丸國永的目光開始游移。
“別用你們狹隘的思維,來想象我和阿槐之間的關係……阿槐可以使用我的靈力戰鬥,純粹是因為,名為大典太光世的此身,是因為阿槐才得以存在的,我的一切都可以為阿槐所用,無論任何情況,都絕不會傷害阿槐。”
大典太光世黑著臉扭頭瞪了一眼鶴丸國永,接著又轉頭看向了大典太,“記憶整理明白了就跟我走,我們必須儘快趕過去……在阿槐搞出什麼大事之前……”
……
“殺氣,太明顯了。”
鬼丸國綱偏頭避過刺來的長槍,隨後伸手攥住槍柄,在牽引其向身側偏轉的同時,另一隻手中覆著青紫雷光的太刀,則砍向了咆哮著的槍兵的腰腹,在破開表面的甲冑與青黑的皮肉後,改揮砍為上撩,將槍兵自腰腹處向上,斬作了左右兩半。
那隻原本還能窺見血色虹膜的眼,如今已經成了連鞏膜都被墨色吞噬的黑,而原本鞏膜的位置,則是爬上了好似活物一樣蠕動著的血絲,好似隨時都會從那眼眶裡爬出來的線蟲,又像是眼球即將破裂的預兆。
鬼丸國綱已經徹底看不見了,在揮刀抹除第四十九個敵人的時候,漆黑便徹底吞噬了他的視野,又帶來了好似被燒紅鐵錐刺入眼窩攪動一樣的疼痛,讓他有時會產生有鮮血正從那兩個眼眶裡溢位的錯覺。
但錯覺只是錯覺,就像一度產生的,或許眼眶已經被燒紅鐵錐燙得焦爛,不然為何會嗅到燒焦蛋白質氣味的錯覺,畢竟細細分辨下來,卻又會發現空氣裡只有腥臭腐朽的血氣,根本沒什麼被燒焦的味道。
黏稠的液體在足下淤積,鬼丸國綱的每一次踏步,都會被那些還看得見的時候,便得出了其質感和瀝青相似結論的液體,黏住移動的腳步,甚至被那些不甘死去的玩意兒順著軍靴和褲管攀上來,試圖入侵到體內。
只可惜,鬼丸國綱的內部早就滿員,那些惡劣的住客,也並不願意這些無論位格還是力量,都與自身有著雲泥之別的劣物,來佔據自己本來就被壓縮過的生存空間。
鬼丸國綱在擰身揮拳的同時,滾動喉結,艱難的將不知是第幾次,隨著運動衝出喉嚨的汙血嚥下。
鬼丸國綱並不是不清楚,將汙血吐出去,對自己的身體狀況要更有益,但鬼丸國綱更清楚,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他但凡要是開了吐第一口血的頭,大典太光世就會立刻閃擊過來,強制他停下來到一邊休息。
“那可不行……好不容易撈到手的戰鬥,在壓力完全釋放之前,可不能那麼輕易的丟了去……”
鬼丸國綱呢喃著,隨後變拳為爪,抓住了被自己一拳打進了胸膛的,從肌肉的質感判斷,大約是大太刀的敵人內部,那位於心臟位置的核心,隨後驟然收手,在把核心扯出,斷送大太刀的同時,屈肘向後,肘向了身後揮來薙刀的……
鬼丸國綱的面色變了,他的肘擊落了空,但卻不是因為感知也步了視覺的後塵,開始變得失真,而是因為薙刀在捱上他這一記肘擊之前,被某個他再熟悉不過的靈力源,先一步擊破了核心。
“……光、光世……那個……”
“原來在阿槐眼裡,我是個這麼不近人情,會強行控制阿槐行動的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