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斬殺了山姥的靈劍!
是為後北條家所持有的刀劍,是在小田原由刀匠堀川國廣刻下本作長義以下五十八字略的刀銘的,山姥切本作!我——
但是,擁有者更應給予,是山姥切長義,那位高慢而又美麗,但更不失鋒銳的山姥切本作,所秉持的信念吧?
所以,名字也好,逸聞也罷,乃至於那份記憶和對自我的認知……
完全有可能,是作為山姥切本作的山姥切長義,出於憐憫,出於救刃一命的考量,轉移給你的吧?
畢竟,和山姥切本作同樣出名的仿品,雖然被山姥切長義稱為偽物君,但更多是表達了對其那畏畏縮縮態度不滿的,由刀匠堀川國廣所作的,山姥切國廣——
——如果是那振刀的話,看上去像是討厭,但實際上是抱有期待,看不慣對方明明同樣有山姥切之名,卻自暴自棄一樣的,天天糾結於自身仿品身份的,自信且驕傲的山姥切本科,為了救下對方而將自身持有的一切轉移……
也並非,完全不可能之事,不是嗎?
畢竟對方是如此耀眼,自信,是無論哪個角度都閃閃發光的,和只能在水池裡狼狽掙扎,連爬出去都做不到的你,完·全不同的存在——不是嗎?
對、對嗎?我……
“……這真的是正常現象嗎?他已經在這裡撲騰了快有一刻鐘了吧?”一個有些困惑和遲疑的聲音,傳進了在液體裡苦苦掙扎的個體耳中。
“我也想問這個問題……畢竟我和阿槐都沒用過這個所謂的手入室,對刀劍男士正常的治療流程,完全一無所知。”另一個聲音則呈現出一種即便隔著液體也能聽得出來的沉悶,“而我確信,我是嚴格按照一文字則宗說的去做的。”
“但他現在的情況……看上去十分甚至九分像譫妄發作,這真的是喚醒流程,而不是上刑嗎?明明在光世你注入靈力之前,雖然說到處都是皮肉傷,但看上去還算安詳來著……”
第一個聲音咕噥著,然後去叫了在場的第三個存在,“則宗,這情況對嗎?”
“這種問題……你問笠原都比問我強啊鬼丸,我也只是用過手入室的修復池,天曉得笠原對這裡做沒做改造……雖然說從我檢查的結果來看,應該是沒有……”
第三個,熟悉的,並非是作為刀劍時的熟刃,而是作為擁有人形的刀劍男士時的熟刃的聲音,穿過了厚重的液體,催促著沉在池底的個體睜開眼睛,去做些什麼。
“異色眼?不,和那傢伙的情況不一樣……”
映入眼簾的,那個伸手把勉強睜開了眼的自己,從渾濁的,散發著腥甜氣味的鐵鏽色液體裡扯出來的存在,有著一頭至少在這個本丸裡,會非常危險的,雖然是缺乏光澤的枯槁模樣,但顏色卻是毋庸置疑的白的短髮,以及一隻生在左側顱頂的鬼角。
某種既視感,促使著還有些呆滯的個體努力去思索,但對於一個連自我都快消融的個體而言,想要拾回界定自我存在的記憶,還是太過困難了,這種事怎麼想,也得等到至少他能確定自己是誰,才能繼續——
“自己是誰?你是山姥切長義,也是山姥切國廣。”白髮的男人緩慢的眨了眨他那隻沒被眼罩遮住的,血色的眼,然後慢吞吞的,像是生怕眼前被自己從渾濁液體裡撈出來的傢伙聽不清一樣的,開了口。
山姥切長義……山姥切國廣?不……不對!明明是,本作和仿品……又怎麼可能是一個……
“唔,對你來說,思考這個問題還太早了一點,山姥切。”對方繼續用那種慢吞吞的聲音說著,然後手臂猛的發力,單手把大腦幾乎停轉的個體,從水池裡完全撈了出來,放到了身旁的地面上。
地面……啊啊,原來,原來我是有腳的嗎?原來我是能夠站立的嗎?
瞪大了眼的,很努力的想要維繫平衡,但是做不到,一旦抓著自己的白髮男人鬆手,就絕對會滑稽又可笑的,像是軟體動物一樣倒在地上——這種會給山姥切的名號抹黑的事情,絕對不行!
“對的,現在只要記住你是山姥切就好了,”白髮男人點了點頭,然後被一旁臉色陰沉的,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便從腦子裡蹦出來‘大典太光世’這個名字的,披甲又裹著披風的男人,扣住了那隻當下正攥著站不穩的山姥切領口的手,“光世?”
白髮的男人很有些茫然,像是不明白大典太光世為什麼要捉住他的手,偏偏大典太光世也不說話,只是沉著臉又抿著唇,用那張本就陰鬱的臉,做出一種很有些幽怨的,控訴一樣的表情來,露在外面的,那隻猩紅的眼仁,更是一動不動的盯著男人。
山姥切於是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明明不是被那隻眼睛盯著的物件,他卻也感到一種微妙的沉重感,一種彷彿在面對一個發現不對時,已經將己身吞了大半下去,所以根本無力也沒辦法掙扎的,黏膩陰溼的泥沼一般的沉重感。
但是重力的中心,被注視的白髮男人,卻對此渾不在意——不,比起渾不在意,倒更像是……習以為常?!不是?!你為什麼要對這種……這種怎麼看都不對勁的事習以為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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