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刀劍付喪神們通常都自有章法的刀術不同,眼前這個比起斬鬼刀更像惡鬼的鬼丸國綱,使用刀劍時突出一個隨心所欲,態度就跟拿在手裡的不是刀劍,而是根燒火棍似的,屬於是抄起來就用,根本沒有什麼章法可言。
但偏生是這樣的鬼丸國綱,他揮出的刀卻總是無往不利的,以往的敵對者往往用不上幾刀,就乾脆的在鬼丸國綱手底下授首。
反倒是一腦袋撞上了鬼丸國綱的逆鱗,但因著黑道譽的關係,多少還是被鬼丸國綱放了些水的姬鶴,雖然每刀都抗得艱難,但姑且還是能勉強在接了鬼丸國綱的刀之後活著,也因此,姬鶴搞明白了鬼丸國綱的刀,為什麼那麼難抗。
接了鬼丸國綱第三刀的姬鶴,手抖得更厲害了,之前本就是順勢借力拉開距離,所以沒怎麼用力格擋的第一刀不算,鬼丸國綱後續這幾乎是連在一起的兩刀,只能說好懸沒給姬鶴的肩關節幹開線了。
“*一段罵的很髒的瀛洲極道俚語*的,大典太光世到底是哪兒來的底氣敢說他和鬼丸國綱是人類的!我*瀛洲粗口*的雙手握刀都讓他單手打得差點握不住刀!這還是他只用了靈力在隔絕刀和惡孽接觸,沒有用靈力強化自己的結果……”
姬鶴有些自我懷疑,滿臉都是諸如‘騙人的吧我難道不是被惡孽強化了的那個嗎’以及‘還是說我們普通太刀和天下五劍之間的差距真就那麼大所以雙手都打不過單手’之類的,一眼就能看得分明的,橫豎看來都不像是會出現在姬鶴一文字那張臉上的情緒。
‘控制一下etion(情緒)啊姫(公主),雖然捨棄了一文字之名,但用這張臉露出這種神情什麼的……’黑道譽在姬鶴的腦袋裡先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苦口婆心一樣的勸了起來,‘這實在是太不decent(體面)了。’
“……我都快被打至跪地了……你擱這兒跟我掰扯體面?!”姬鶴牙都快咬碎了,身上那些大面積的露骨潰漏處,鐵石的肌腱與骨骼正肉眼可見的顫抖著,在外力的作用下嘎吱作響,“你要是有那個本事……在這傢伙的攻擊下維持體面……那你來如何?”
黑道譽不吱聲了,整團意識蔫不拉幾的縮進了姬鶴的腦海深處,取而代之的則是,那些淤積在姬鶴體內的,本來只有少部分聽從姬鶴指揮,去幫忙強化身體的,屬於惡孽的汙濁靈力,能被姬鶴呼叫的部分成倍的開始增加。
姬鶴有些猝不及防,但眼下的情況卻容不得他多想。
身上半點人氣都尋不出來的,鬼魅一般陰森,卻又偏生因為眼尾那抹愈發豔了的紅,而硬生生從那皮囊裡取出了一分懾人的媚,讓那張本就有著線條銳利的五官的面容,變得活色生香起來的男人,此刻正用那隻和眼尾鮮活的豔色截然相反的,暗沉的血色眼瞳,冷然的望過來。
在他握著太刀的左手又一次高高舉起,打算再來一次下劈的情況下。
姬鶴對自己的狀態,姑且還是有個算得上準確的認知的,所以他明白,自己絕無可能再接鬼丸國綱一刀——他的關節已經有些想要脫臼的趨勢了,再接一刀定是要完蛋。
但話又說回來了,還是那個問題,那個雖然從各方面來說都不怎麼像人——畢竟人類要是以那種完全稱得上浪費的形式揮霍靈力,怕是早就連靈魂都一道燒乾淨了,哪兒可能跟大典太光世似的,維持那種程度的雷暴如同呼吸一般輕鬆寫意——
——但多少還能從靈力氣息裡,品出點人味的大典太光世,他到底是哪兒來的底氣,敢說鬼丸國綱和他都是人類的?不是誰家人類能只憑純粹的力量,單手把甚至用上靈力強化自身的,身體素質本來就超越人類的刀劍付喪神給逼成這樣的?
就算只是分靈,就算被笠原磋磨過不知多久,但身體素質也擺在這裡,這麼輕易就被打崩架勢,甚至不得不逃了一路什麼的……
就算覺得自己早就沒什麼尊嚴可言了,姬鶴也感到了一種過於明顯的挫敗。
尤其是,鬼丸國綱身上,還存在著一種怪異的,和普通生者不同的,對於惡孽的異樣吸引,而鬼丸國綱的靈力,又是肉眼可見的,被汙穢侵蝕,且充滿了攻擊性。
姬鶴敢說,把自己身上那些,在大概是黑道譽做了什麼後,才被喚醒的,純粹是之前不願意動彈的惡孽刨除,剩下的那些不怎麼聽自己使喚的惡孽,全是要麼在試圖攻擊鬼丸國綱的時候,跟脫韁野馬一樣迫不及待的躥了出去,然後被鬼丸國綱的靈力當成路邊一條嚼碎了事。
要麼前仆後繼一樣的,自發往本體刀上跑,然後梅開二度一樣的,被鬼丸國綱纏在刀上的靈力給隨手撕碎了去。
都異常到這個地步了,大典太光世到底是哪兒來的底氣,擱那兒昧著良心說鬼丸國綱是人的?這*瀛洲極道俚語*的怎麼看都只能說詩人我吃好嗎!
姬鶴的腦袋裡想著有的沒的,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慢下來,在已經完全認清自己的力量不可能比得過鬼丸國綱之後,姬鶴就立刻改變了策略——指面對鬼丸國綱那將要落下來的第四刀時,雖然也抬刀做擋,但更多的是試影像接第一刀時那樣,借力跑路。
畢竟雖然登場的時候說得挺像那麼一回事的,一副被殺了也沒所謂的態度,但姬鶴也好,黑道譽也罷,都不是那種真要尋死的型別,倒不如說,就算本來他倆是有這個打算,但和惡孽一結合,這原本的打算也就都變了樣。
“你,不專心。”鬼丸國綱忽然偏了偏腦袋,那隻非人感極重的血色瞳子,於是在眼眶裡轉動著,掃視向了眼前的姬鶴。
?就腦子裡想想你都要管的嗎?!你又不是我家長輩你管那麼多的?你要打就打別在這兒整有的沒的!
“唔,新奇的要求,”鬼丸國綱看上去有些困惑——不是你困惑什麼?擱心裡想的話你難道聽得見嗎?!(悚然)——但他揮刀的手仍是穩定的抓著那振刀,勢大力沉的砸在了姬鶴的本體刀上,“沒所謂,總要付些代價的。”
完全沒在意姬鶴實際上是打算借力跑路,或者說在揮刀的時候就發覺了姬鶴的一些細微的姿勢調整,就是為了這個,所以在揮刀的同時,不講武德一樣的右手攥拳,直接揮拳捶在了姬鶴腹部的鬼丸國綱略垂下眼。
那隻血色的眼瞳就這麼俯視著本欲逃跑,卻被一拳打得弓成只蝦子,連刀都握不住的倒在地上蜷成一團的姬鶴,隨後像是對待一隻不聽話,想從圈舍裡逃跑的雞仔一樣,伸手把刃從地上拎了起來。
”?麼什做,世對想,候時個那你,子孩壞,題問的我答回,在現,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