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真的,只是稍微喘幾口氣,畢竟真的好痛,真的好累,連心臟跳動著向外泵血,都不像是在輸送液體,更像是個離散架不遠的破舊汲水器,在沒有任何外界助力的情況下,試圖讓即將凝固的瀝青重新流淌。
逐漸缺失了神采的血色瞳子,於是以似是不經意的動作,躲開了本能般覺得不妙,但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問題的大典太光世蹙著眉心投來的注視,轉而將藏在那層本就兇戾的血色下的,更為殘虐冷酷的東西,露出了一角。
“來跳舞吧……來跳舞吧……會接住我的……所以……”
鬼丸國綱彷彿犯了癔症一般的囈語著,纏繞在肢體上的,名為意志力的弦,於是終於不堪重負,盡數崩斷了去。
提膝,抬腿,腳掌旋擰而順勢送胯,踢向眼前天下一振的頭顱,然後於半路上,被對方抬起格擋的手臂截住。
肌肉與肌肉碰撞的沉悶響動裡,混了一聲輕微的,幾乎被掩蓋過去的咔嗒聲,但對自己實力的信任,結合從小腿肌肉反饋回來的觸感,鬼丸國綱便明白,這一擊便絕對有將天下一振的手臂骨骼擊斷。
但是無須擔心,無須憂慮,因為那像是皮毛一般裹纏著天下一振的黑霧,其本質正是被點燃了靈核的天下一振,因其軀殼成為血肉之前只是靈子等級存在的本質,而無法完美容納,於是從中溢位的,因精神和靈識的扭曲而汙穢的靈力。
喀啦。
濃厚如皮毛一般的黑霧淡薄了一瞬,隨後再度變得厚重起來,斷裂的骨骼被失控般向外溢位的靈力,在令聽者牙酸的脆響中強行固定,並修復如初,而骨骼斷裂的疼痛,也變成了推動本就岌岌可危的情緒進一步失控的催化劑。
“不……火焰……奪走……”斷續的,幾乎難以分辨出具體含義的低吼,於是從黑霧包裹的天下一振口中吐出,但鬼丸國綱沒有聽他說些什麼的意思。
他甚至連這目標直指天下一振頭顱的踢擊被擋住,也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只是如同他抬腿踢出時一般,動作輕盈的落地。
接著屈膝擰身,在尚且未意識到鬼丸國綱已經抽身的天下一振,還順著殘存的觸感,試圖扭轉手腕,擒住鬼丸國綱踢來的小腿的時候,撤去了原本施加在,那壓住天下一振的太刀上的力。
雖然因為本質是在防守的緣故,所以不至於出現用力過猛導致前傾的情況,但讓天下一振維持當下姿態的外力驟然消失,也仍舊讓他原本穩固的重心出現了些偏移。
而鬼丸國綱則順著這個間隙,握著刀如游魚一般,從容的和天下一振拉開了距離,隨後再次揮刀,將依舊似慢實快,且不帶起任何氣流的一記下劈,砍向了剛穩住身形,並意識到鬼丸國綱已經收腿,但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天下一振。
“不對……等一下!那完全不對勁吧!人類怎麼能……不對!那種速度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連一點風聲都沒有的?!”
從鬼丸國綱和天下一振打起來開始,就多少有些神情呆滯的山姥切,在作為刀劍看到戰鬥後下意識產生的戰鬥欲的驅使下,鬼使神差一般的對鬼丸國綱揮刀的速度做了評估,然後發出了語無倫次的尖銳爆鳴。
半是被明明之前確定了是人類,但各方面數值卻比自己這個被刃體改造過——雖然眼下因為被迫躺得太久而不是很能使得上力——得到了極大加強的刃要強得多的,鬼丸國綱的力量和速度破防,並開始懷疑刃生。
半是對鬼丸國綱怎麼看也不像是用了靈力,但偏偏就是很離譜的,可以做到在高速揮刀的同時,不帶起半點風聲的操作感到無法理解的山姥切,頂著‘你跟我說這是人類?!’的表情,頗有些無助的看向了和自己一樣當圍觀群眾的同伴。
“……我也是頭一次見啊山姥切,雖然不是頭一次看鬼丸戰鬥的身姿,但這種操作……我也是頭一次見啊……”被山姥切無助且破防的目光注視的一文字則宗,臉上的表情只能說比山姥切略好一些——指沒那麼破防,但看上去也很是呆滯的樣子。
“?你們原來不會的嗎?明明和阿槐的前身一樣,都是刀劍付喪神來著?”
對鬼丸國綱的情況瞭如指掌,但完全沒料到,之前一直被自己認為,都是因為鬼丸國綱的前身是刀劍付喪神,所以才能輕鬆寫意般的做到的,常識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竟然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的大典太光世猛地扭頭,表情很有些扭曲的質問道。
“?不是?!大典太你把刀劍付喪神當什麼了?雖然說刀劍付喪神掛著神的名頭,也確實有神性存在,但就算是放在瀛洲本土,也只是位居最末席的九十九神,而不是擁有完整獨立的神格神職,更別說是最高等的神核的存在。”
對鬼丸國綱的情況略知一二,但沒想到看起來對刀劍付喪神很瞭解——至少比鬼丸國綱瞭解——的大典太光世也是個半吊子的一文字則宗嘴角抽搐,“在不動用任何外力的情況下,以極速揮刀卻不帶起半點氣流……”
“就算是讓素盞鳴尊(瀛洲神話中的武神,三貴子之一的須佐之男命)來,都不一定能辦得到好嗎!”
“所以,趁空氣不注意,順著空氣的縫隙揮刀,就可以避免帶起風聲這種事……你們其實,做不到?”
已經再次將目光落回鬼丸國綱身上的大典太光世眉心緊蹙,並緊接著張口說出了,令刀劍付喪神不禁懷疑起,到底誰才是非人存在的言論。
“開什麼玩笑!那種事情連級長津彥命(瀛洲神話中的風神)都做不到吧!”
山姥切緊隨一文字則宗其後的,用瀛洲神話中的神明舉例,並發表了不可能言論,“而且你說的那什麼……趁空氣不注意?空氣又不是人!怎麼可能會有不注意的時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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